得想办法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
他茫然地看着车窗外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深刻的怀疑。
他朴灿烈,居然也有被人一句话就搅得天翻地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一天。
而那个人,还是他一直以为只是个“小孩”的申世琦。
……这世界真是魔幻了。
朴灿烈的行程依旧排得密不透风,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从一个摄影棚赶到另一个录音室,再马不停蹄地飞去海外参加品牌活动。
高强度的工作确实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让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反复咀嚼那晚停车场里发生的一切。
但总有间隙。
比如在赶往下一个行程的车上,闭目养神时,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哭得通红、带着孤注一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比如在拍摄间隙,对着镜子整理造型时,会莫名想起她抓着他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颤抖的触感。
比如在异国酒店的深夜,疲惫却无法立刻入睡时,耳边会隐约回荡起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喜欢你”。
这些碎片化的瞬间总会让他心里莫名一躁,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无法忽视的涟漪,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会下意识地皱眉,用力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强迫自己专注于下一个流程。
而工作室里,我也并没有因为一场失败的告白就撂挑子不干。梦想是梦想,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得清,虽然……有点难。
我依旧准时上班,处理那些繁琐的日常,修改音轨,整理文件。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到好玩的旋律会第一时间兴奋地分享给他,也不再会因为他随口一句吐槽而跳脚反驳。
我变得……安静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不和他直接交流就尽量避开,必要的沟通也言简意赅,公事公办,称呼永远是恭敬而疏离的“朴老师”。
朴灿烈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偶尔匆匆回工作室拿东西或者开短会,总能感觉到那道之前总是围着他转、充满活力的视线,现在总是刻意地避开他。偶尔的眼神接触,我也会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移开,然后假装忙碌。
这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回避,比之前那种吵吵闹闹甚至顶嘴,更让他觉得……别扭。
非常别扭。
就好像身边一直嗡嗡作响、偶尔吵得他头疼的背景音突然消失了,留下一种过分的、令人不适的安静。
他有时会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寻找那个身影,找到后,看到她安安静静坐在工位前、侧脸带着点陌生疏离感的模样,心里会莫名其妙地蹿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那个音色是不是可以再亮一点”,或者“下午茶想喝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拧着眉头,语气比平时更冲地对老金或者别的同事说:“这段编曲怎么回事?重做!”或者“空调开这么低干嘛?费电!”
老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笑意,却聪明地选择看破不说破。
这种诡异的、低气压的、弥漫着无形尴尬和别扭的氛围,一直持续到……
那天下午,我因为连续熬夜修改自己的demo,体力不支,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倒在控制台上。
周围的同事一阵手忙脚乱。
而当时刚好回来、正板着脸跟老金说话的朴灿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一把椅子。
他一把扶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我,那双总是带着各种情绪的眼睛里瞬间塞满了清晰的惊慌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申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