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我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朴灿烈早晨在车里的那些交代,像紧箍咒一样套在我脑袋上。我几乎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专注和小心,生怕哪个环节再出纰漏,坐实了“麻烦精”的称号。
会议纪要?我恨不得把李部长每一声咳嗽都记下来,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服装样品?我举着放大镜一寸寸检查,线头?不存在的!瑕疵?休想逃过我的法眼!
老金果然旁敲侧击地问了句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立刻板着脸,严格按照朴灿烈的指示回答:“一切正常!”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
老金推推眼镜,笑得高深莫测,没再多问。
就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熬到了下班时间。
同事陆续离开,工作室渐渐安静下来。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和亮起的霓虹,心里开始打鼓。
他……会准时来吗?
万一他行程延迟了怎么办?
我要等多久?
会不会被同事看见?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打架。
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工作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溜出了大楼。
站在公司门口微凉的夜风里,我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眼睛不住地往路口瞟。
车流如织,却没有一辆是我熟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开始说的“别让我等太久”言犹在耳,结果现在变成我等他了吗?
一种微妙的委屈和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果然……顶流的时间观念……是对别人的吧……
就在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个咖啡店继续等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朴灿烈那张帅脸。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他似乎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伸手从里面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愣了一秒副驾驶?
平时不都是坐后面的吗?
但我没敢多问,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依旧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
朴灿烈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随口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等很久了?”
我摇摇头,小声说:“没有很久。”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内陷入一种略显尴尬却又莫名平和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偷偷瞟一眼身边这个专注开车的男人。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夕阳的最后一点暖光透过车窗,在朴灿烈专注的侧脸上流淌,将他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浅金。
我看着他那双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看着他微抿的唇线,看着他帽檐下偶尔因路况变化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鬼使神差地,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问话,从我的唇边溜了出来:
“……今天……累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申世琦你疯了吗?!
你以什么身份问这种话?!
员工关心老板?也太逾矩了吧!
我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安全带,脸颊开始发烫,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朴灿烈似乎也愣了一下。
敲着方向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