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呢？

或许是在那个小麻烦精终于搬走的那天晚上。

他提着那个并不沉的行李箱，送她到那栋崭新的、安保森严的公寓楼下。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看着她低着头，在他说“别再来烦我”后，乖乖下车，站在路边，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催她快走，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彻底消失。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骤然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酸涩和空落。

他猛地想起了吴世勋那次，挤眉弄眼说的那句：“哥，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嗤之以鼻。

可现在……那种细密的、无处遁形的疼痛和失落，让他不得不正视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完了。

吴世勋那个臭小子……好像说对了。

他朴灿烈，好像……真的喜欢上那个吵吵闹闹、麻烦不断、却总能牵动他所有情绪的申世琦了。

所以才会在她受伤时控制不住地恐慌，在她被刁难时下意识地维护，在她退缩时恨不得把最好的路铺到她脚下，甚至在她因为“舍不得”而拒绝更好机会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老板责任”和“前辈关照”。

原来所有的特殊对待，所有的破例，所有的不耐烦底下藏着的纵容，都源于这个最简单、也最麻烦的原因。

他喜欢她。

所以，他不能把她困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她值得更大的舞台，更耀眼的光芒。哪怕那意味着，他要亲手把她推开，送离自己身边。

她搬走之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工作室里再也没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动静，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或“惊吓”，没有需要他时刻盯着收拾烂摊子的身影。

工作室安静得可怕。

大到离谱的公寓也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