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瘦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辩解:“我……我要出道上镜啊……不能胖……”
他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即使病着,那股子惯有的挑剔和不赞同又冒了出来,语气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那也不能瘦这么多啊……小麻烦精……”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扫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疼惜,“……婴儿肥都快没了……”
小麻烦精……
这个久远又亲昵的词汇,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防备、委屈、和这三个月强撑起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我想他。
我想念他的怀抱。
想到快要发疯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我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举动
我飞快地踢掉脚上的鞋子,然后不等他反应,就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安慰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却又异常固执地,爬上了他那张并不宽敞的病床!
我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地避开他打点滴的手和可能不适的腹部,然后……轻轻地、带着试探地,将脸埋进了他颈窝那片温暖的区域,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消瘦的腰身。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
他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完全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可能会有的推开、斥责、或者无奈的叹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我感觉到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最终却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后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极其僵硬地拍了拍。
他没有推开我。
他……默许了。
这个认知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酸楚和铺天盖地的安心感同时涌上心头。
我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味的淡淡气息,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病号服的衣领。
他似乎感受到了颈间的湿意,身体又是一僵,随即,那落在我后背的手,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不再是僵硬的拍打,更像是一个生涩却真实的拥抱。
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追问,没有斥责,没有推开。
只是用这种沉默的拥抱,纵容了我的任性,接纳了我所有的思念和不安。
病床很小,怀抱却很暖。
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虽然僵硬却真实的拥抱,所有压抑了三个月的委屈和孤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倾泻而出。
我紧紧抓着他病号服的衣料,声音闷在他的肌肤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一句接一句地,把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里话,不管不顾地全都倒了出来:
“我很想你……”
“真的好想你……”
“公司的人都很好……可是我还是感觉很孤单……”
“没人再骂我麻烦精……也没人给我揉腿了……”
“练习到很晚……都是我一个人回去……”
“吃饭也是自己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桌子……”
“睡觉也是自己……房间好大……好冷……”
“灿烈……灿烈……灿烈……”
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份量全都补回来,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我想你……呜呜……我真的好想你……”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才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才能确认这不是我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听到他因为我这番直白而泣血的哭诉,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环住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只大手在我后背无意识地、有些慌乱地摩挲着,试图安抚我崩溃的情绪。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或许是因为虚弱,或许是因为情绪同样激动,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而汹涌的思念。
他只是低下头,用他干燥却有些苍白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的意味,碰了碰我的发顶。
然后,发出一声沉重而绵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有纵容,或许还有……同样的思念。
冰冷的规则,遥远的距离。
终究敌不过此刻拥抱的温暖,和耳边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