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勋的脚步顿住，有些惊讶地回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拽着他袖子的手指上。

我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但还是鼓起勇气，仰头看着他，语速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当初那条项链……”我深吸一口气，“在我梳妆台上……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

吴世勋明显愣住了，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楼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懊恼：

“我只生气……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可你……”我顿了顿，把“可你杀青的时候那样无视我”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总之……礼物，我没扔。”

说完最后三个字，我飞快地松开了他的袖子，感觉脸上更烫了。这简直像是在变相服软，又像是在解释什么，蠢透了。

吴世勋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阳台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再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隔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扔？”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在会议室里更低沉，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疑问。

“嗯。”我硬着头皮点头，“虽然当时气得想把它扔进汉江……但最后还是没舍得。”这话说完我就想咬舌头，什么叫没舍得！

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促，几乎看不见，但周围的低气压却莫名消散了不少。

“所以，”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现在是在跟我解释？”

“我……”我语塞，有点狼狈，“我就是觉得……接下来我们还要朝夕相处宣传……所以总不能一直关系不好吧？那样工作起来也太别扭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吴世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审视，又像是思考。

“朋友？”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

“至少……在剧组的时候，我以为是的。”我小声说，心里有点没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我们连朋友都不算？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那条项链……你喜欢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回答：“……喜欢。很好看。后来我才知道它很贵……所以更生气了，觉得你是在用钱砸我道歉……”

我说着说着又有点来气，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当时的怨念。

吴世勋听着我的抱怨，脸上那种冷硬的表情似乎又软化了一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我送礼物，不是为了道歉。”他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杀青那天……情况复杂，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让你误会了，抱歉。”

他居然……道歉了？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但这确实是道歉没错！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至于朋友……”他看着我惊讶的样子，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些，“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认真了些：“工作上的配合我会做好，不会带私人情绪。私下……你也可以像以前在剧组那样，不用太拘谨。只要别像上次那样撞人摔门就行。”

他居然还提那件事！

我的脸颊爆红：“那次是你先气我的！

“嗯，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点头，居然就这么认了！虽然听起来还是没什么诚意！

但气氛却莫名其妙地彻底缓和了下来。那种紧绷的、客套的隔阂感消失了，虽然不可能立刻回到剧组时那种偶尔还能斗嘴的状态，但至少……不再那么冰冷和尴尬了。

“好了，”他看了眼室内，“该进去了。不然他们该以为我们掉下去了。”

他率先转身走向室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块关于他的、堵了许久的大石头，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些。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开，比如他杀青时到底为什么那样，比如他那些忽冷忽热的态度……但至少，我们朝着缓和关系迈出了一步。

为了工作，也为了……那段曾经还算不错的“朋友”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室内的李室长和我的经纪人姐姐看到我们一前一后进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自然了许多，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放松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