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
他看到我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怎么回事?”他摘下口罩,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前辈……呜……”看到他,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眼泪流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我……我和灿烈……分手了……呜……”
吴世勋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沉默地看着我哭,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安慰我,只是眉头死死地拧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冲。
我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哭得更委屈了:“我……我没别人可以说了……你不是说……可以找你吗……我们不是朋友吗……呜……”
吴世勋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无奈,有烦躁,有……心疼?最终,他像是认命般重重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又带着点自嘲: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你为别的男人哭……”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他。
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转身走向厨房:“有冰袋吗?敷一下眼睛,明天还想不想上镜了?”
他在厨房翻找了一会儿,拿着用毛巾包好的冰袋走过来,递给我,语气生硬:“敷着。”
我接过冰袋,敷在肿痛的眼睛上,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们俩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气氛尴尬又诡异。
我断断续续地,一边抽噎一边把分手的过程和我的委屈说了出来。
吴世勋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等我终于说完,他才抬眼看向我,眼神深邃得像潭水:
“说完了?”
“嗯……”我小声应道。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是因为他同意了分手,才哭成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地摇头,“就是……很难受……”
吴世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心里堵得慌……”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我:
“申世琦,你听好。”
“分手是你提的,对不对?”
“他尊重了你的决定,没有纠缠,没有让你难做,对不对?”
“那你现在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是在怪他太干脆?还是怪自己太冲动?”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后悔,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反悔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如果不想后悔,就擦干眼泪,向前看。”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说完,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待下去。
“世勋……”我下意识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低声道。
吴世勋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下次……别为这种事找我。”
“我脾气不好。”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渐渐变温的冰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些尖锐又清醒的话。
眼泪好像……真的止住了。
心里依旧难受,却不再是那种漫无边际的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