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申世琦的公寓出来,夜风一吹,吴世勋只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和烦躁烧得更旺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哭得梨花带雨、语无伦次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我和灿烈……分手了……”
“他同意的好快……说分就分……”
西八!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也很烦。
烦她大半夜为一个刚分手的男人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叫过去。
烦自己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去了,还听她说了那么多。
更烦自己听到她说分手时,心底那一瞬间冒出来的、不该有的、卑劣的庆幸和……心疼。
但他知道,现在有个人,应该比他更难受。
朴灿烈。
他那傻哥哥。
吴世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掏出手机,拨通了朴灿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朴灿烈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喂?世勋?”
“在哪?”吴世勋言简意赅,语气硬邦邦的。
“……工作室。”朴灿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等着。”吴世勋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吴世勋拎着一打啤酒,推开了朴灿烈个人工作室的门。
工作室里没开大灯,只有调音台上几盏幽蓝的指示灯亮着,映出朴灿烈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他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不成调的弦,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悲伤的味道。
吴世勋皱紧眉头,走过去,把啤酒“哐”一声放在茶几上,踢了踢朴灿烈的腿:“起来。”
朴灿烈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吴世勋心里猛地一沉。
朴灿烈的眼睛红肿得吓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又狼狈,哪里还有半点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朴灿烈声音哑得厉害。
“找你喝酒。”吴世勋在他身边坐下,撬开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别弹了,难听。”
朴灿烈接过啤酒,苦笑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吴世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陪着他喝。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灌着酒,空气里只剩下啤酒罐被捏扁的声音和朴灿烈压抑的、偶尔泄露出来的哽咽。
喝到第三罐,朴灿烈才像是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破碎地开口:
“她……跟你说了?”
“嗯。”吴世勋应了一声。
“是不是……挺没出息的?”朴灿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被甩了,还在这哭成狗。”
吴世勋瞥了他一眼:“是挺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