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色透过落地窗,温柔地笼罩着房间。我卸下了一身的华丽与疲惫,蜷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吴世勋的消息,有些出神。
吴世勋:【你为什么总叫我前辈呢?】
这个问题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此刻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我今天其实很恍惚。红毯上的万众瞩目,秀场内的衣香鬓影,AfterParty的觥筹交错……一切都像一场绚烂而不真实的梦。梦醒之后,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需要排遣。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
直接叫“世勋”?好像有点太亲密了。继续叫“前辈”?他似乎不太满意。
正犹豫着,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
透过猫眼一看吴世勋?!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站在门外。
我赶紧打开门。
“前辈?你怎么……”我惊讶地看着他。
吴世勋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睡不着。看你灯还亮着。聊聊?”
“……哦,好。”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房间,很随意地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酒杯,在他对面坐下,膝盖蜷在胸前,小口抿着微涩的酒液。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所以,”吴世勋晃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红色液体上,“为什么总叫前辈?”
我没想到他还会执着于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低下头:“习惯了……而且,叫名字的话,怕不太礼貌。”
“私下里没关系。”他抬起眼看向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冷峻。
“嗯……”我点点头,心里那点恍惚和空虚感,似乎被他的到来和这杯酒驱散了一些,“世勋……xi?”尝试着改口,还是加了个敬语尾缀。
吴世勋似乎无奈地弯了下嘴角,没再强求。
我们又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
酒精让身体暖和起来,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也许是气氛使然,也许是积压的情绪需要出口,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今天……站在红毯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灿烈了。”
吴世勋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想起以前……在他工作室里,我写不出歌,被他训得偷偷哭鼻子。”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他那时候总说我写的旋律‘匠气’,没有‘灵魂’……”
“我当时很不服气,觉得他吹毛求疵……”
“可现在……我好像终于有点懂了……他说的‘灵魂’是什么……”
“也终于懂了……一句歌词……”我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办不到的承诺,就成了枷锁’……”
“可能……是我自己太胆小了。”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有些空洞,“得到幸福的时候,总觉得不真实,觉得自己抓不住……”
“结果……就真的抓不住了。”
吴世勋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灿烈他……其实很好呀。”我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他对我很好,对我们……那段感情,也很好。”
“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我当初那个决定,到底是因为什么……就一定要分手。”
“可能……是害怕吧?害怕那些看不见的未来,害怕那些可能存在的阻碍,害怕最后会互相伤害……”
我抬起头,看向吴世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奇异的清醒:
“但我不后悔。”
“如果继续下去,猜忌、质疑、不安……可能真的会把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变得苦涩。”
“那样……太可惜了。”
我喝了一口酒,酒精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那点凉:
“爱与不爱的……谁又说得清呢?”
“可能……巴黎的风也不知道吧。”
我说完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吴世勋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深邃而专注地看向我,那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清晰而低沉的话:
“我知道。”
他说什么?他说——他知道?
我怔愣着看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是知道我当初的恐惧和不安?知道我分手后的后悔与挣扎?知道我今天站在红毯上的恍惚与不真实?还是知道……我此刻心底那片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混乱与荒芜?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没有调侃,没有敷衍,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了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
仿佛我所有隐秘的、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都被他无声地看透,并轻轻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