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工作伙伴,不是前后辈,不是点头之交。
是那种……可以分享心事,可以一起发呆,可以无所顾忌地大笑或者哭泣,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现的人。
我仔细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过滤掉那些带着利益交换和职场礼貌的关系网。
灿烈……算吗?
他是前男友。是曾经无比亲密、现在却隔着复杂过往和沉重情感的人。不算。
伯贤……算吗?
他……是上司,是给予机会和资源的老板,虽然私下也算随和,但终究隔着一层身份。不算。
其他人……
好像真的没有了。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对面正悠闲地喝着冰水、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的吴世勋。
如果……“朋友”的定义是这样的话……
在韩国……
好像……
就只有他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我心脏跳了一下,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我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有些小,带着点不确定和……一丝微妙的依赖:
“好像……真没几个……”
“朋友的话……”
“如果……前辈你算的话……”
“就……你一个?”
我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他的反应。
把这公复杂的关系定义为“朋友”……
他……会生气吗?会觉得我太贪心或者太矫情吗?
吴世勋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得逞般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面上,他却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带着点玩味的表情,拖长了语调:
“哦?”
“这么可怜啊……”
“在韩国混了这么久,就我一个‘朋友’?”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带着调侃的确认。
我慌忙抬起头,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是……”
“能交心的、那种很好的朋友……确实……”
“前辈你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也……很信任你……”
“所以……”
我的语无伦次,似乎取悦了他。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打断了我:
“行了,知道了。”
“不用解释那么多。”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满意和纵容的柔光:
“那就……这样说定了。”
“我在韩国……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了。”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点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重音。
“以后……”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有什么‘朋友’之间能做的事……记得第一个找我。”
“比如……吃饭,逛街,喝酒……诉苦……”
“或者……需要个肩膀靠一下之类的。”
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约定”。
“……嗯。”我小声地应着,心里却因为他的“慷慨接纳”而涌起一股暖流和……莫名的安心感。
虽然关系依旧有点复杂……
但至少……在异国他乡,我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了。
而且这个人是吴世勋呢。
这个认知,让我忍不住,悄悄地、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