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安安。”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发自肺腑,“谢谢你带阿福回来。”
安安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是阿福自己想回来的!”
苏青低头看向怀里的猫,阿福正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它伸出爪子,用肉垫轻轻按在她脸上,像是在说“别哭了,丑死了”。
“导演,”副导演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还要继续拍吗?还是……”
“休息半小时。”苏青毫不犹豫地说,抱着猫站起来,“不,休息一小时。今天提前收工。”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导演椅,小心翼翼地把阿福放在腿上。阿福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开,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她腿上团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猫咪感到安心和舒适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苏青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阿福的背,从头顶顺到尾尖,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易碎的珍宝。她能感觉到掌下骨骼的形状比记忆中更清晰,皮毛也不像从前那样油亮顺滑。一种尖锐的恐慌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脏——阿福老了,真的老了。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她低声问,明知猫不会回答,却还是想问,“有没有饿着?下雨天有没有找到暖和的地方睡觉?有没有……”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阿福仰起头,用头顶蹭了蹭她的下巴。那是一个猫咪表达“我很好,别担心”的方式。
苏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忍住了。她把脸贴在阿福毛茸茸的脑袋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混合着雨水、泥土和属于阿福的、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不会再让你跑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我身边。”
阿福的呼噜声更响了。
片场渐渐恢复了工作状态,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工作人员经过导演区时,都会放轻脚步,微笑着看一眼窝在苏青腿上的猫。
凌惜月走过来,递给苏青一包纸巾,又弯腰对安安说:“你呀,又乱跑,害妈妈担心。”
“安安没有乱跑!”安安抱住妈妈的腿,“安安是去帮苏青导演找猫猫了!”
凌惜月无奈地笑了,揉了揉女儿的头:“下次要提前告诉妈妈,知道吗?”
“知道啦!”安安乖巧地应道,又忍不住看向苏青和阿福,“妈妈,阿福和苏青导演是不是和安安跟妈妈一样呀?”
凌惜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青正低头和猫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放松。那种神情,像极了每次安安扑进她怀里时,她自己镜中映出的模样。
“嗯。”凌惜月把安安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是一样的。”
都是将对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都是在漫长的孤寂中找到了彼此,都是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羁绊。
雨后的天空开始放晴,云层散开,漏下几缕金黄的夕阳。光线斜斜地照进片场,在苏青和阿福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阿福在苏青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那是猫咪最放松、最信任的姿态。
苏青的手轻轻抚过那柔软的、起伏的肚腹,感受着掌下生命的温度与律动。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地下室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阿福也是这样摊开肚皮睡在她枕边。那时候她穷得连暖气都开不起,是这只捡来的狸花猫,用小小的身体温暖了她一个又一个寒冬。
“谢谢你选择了我。”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她和猫能听见,“有你陪的这些年,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时光。”
阿福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像是在说“我知道”。
不远处,安安趴在妈妈肩上,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盛满了满足的笑意。她悄悄凑到凌惜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妈,安安做了一件好事,对不对?”
凌惜月亲了亲女儿软软的脸颊:“嗯,安安是最棒的小猫咪。”
夕阳西下,整个片场沐浴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