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境》剧组的拍摄现场,初秋的阳光透过高挑的钢架玻璃顶棚,洒下斑驳光影。凌惜月身着戏服,一袭素雅旗袍,站在略显凌乱的置景片场,正与导演低声探讨着一场哭戏的细微表情处理。而在离她不远的休息区,俨然形成了另一个小小的、充满活力的“猫猫乐园”。
主角是一只被喂得圆润润的三岁人类幼崽-安安。
“安安,看这里!姨姨给你带了糖画,是小猫咪形状的哦!”饰演女二号的演员姜媛趁着转场间隙,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猫形糖画,笑眯眯地招呼着。
安安原本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一只毛线球——那是服装组的姐姐看她总喜欢扑道具光斑,特意用废弃的彩色毛线给她缠的。听到呼唤,她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被那亮晶晶的糖画吸引。她放下毛线球,蹬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头上的两个小啾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谢谢姜姨姨~”安安接过糖画,声音又软又糯,举到眼前仔细看,阳光下糖画折射出五彩的光,映在她水润的眸子里,好看极了。
“不客气,我们安安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呀!”姜媛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安安明显变圆的小脸蛋。嗯,手感真好,软嘟嘟的,像刚出笼的白面小馒头。
这几乎是剧组里每天都会上演的场景。从灯光师傅到场记小哥,从化妆姐姐到老戏骨爷爷,几乎没人能抵挡这只人形小猫咪的魅力。她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怕生或吵闹,总是安安静静的,要么待在妈妈视线范围内自己玩,要么就用那双清澈得像春日湖泊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偶尔被逗得害羞了,她会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开心时,则会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感染得周围人都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更重要的是,安安有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魔力。一次,饰演男主角的老戏骨宋老师因为一场情绪爆发戏久久不能出戏,心情烦躁地坐在一旁,气压低得没人敢靠近。是安安,抱着自己省下来的半盒牛奶,慢慢蹭过去,轻轻拉了拉宋老师的戏服袖子,仰着小脸说:“宋爷爷,不生气。”那一刻,宋老师看着孩子纯粹担忧的眼神,心头那股郁气竟奇异地散了大半,他接过牛奶,揉了揉安安的脑袋,长长舒了口气。
因此,安安成了剧组的“团宠吉祥物”。大家投喂她的热情空前高涨。
服装组的姐姐会变着法用碎布料给她做小猫发卡、小蝴蝶结;道具组的哥哥偷偷用边角料给她打磨光滑的小木马、小兔子;食堂阿姨每天都会给她留一份炖得软烂的肉末蒸蛋,或者几块精致的小点心;就连一向严肃的苏青导演,抽屉里也常备着小孩子喜欢的奶糖和果脯,看到安安过来“视察”工作,就会故作严肃地递过去一颗,然后看着小家伙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的模样,眼底流露出难得的笑意。
凌惜月对此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安安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喜爱而感到由衷高兴和感激。她知道,这些善意对曾经是只孤独小猫咪、后来又辗转孤儿院的安安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温暖。另一方面,看着女儿日渐圆润的小身子和越发手感绝佳的小脸蛋,她开始有些甜蜜的忧愁。
“惜月,你看安安这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多可爱。”路米雪来探班时,抱着安安爱不释手,捏捏小胳膊,又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
凌惜月无奈地笑着摇头:“可不是嘛,这才进组大半个月,上称一称,足足重了三斤。这小馋猫,看到零食就走不动道,偏偏大家又都喜欢喂她。”她嘴上抱怨,手上却温柔地给安安整理着蹭乱的头发。安安舒服地窝在路米雪怀里,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顺到发出呼噜声的小猫。
“胖点好,胖点健康,有福气!”路米雪亲了亲安安的脸蛋,“我们安安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过说真的,她在剧组可比你人缘好多了。”
凌惜月哑然失笑。这倒是实话。她在圈内风评向来两极,经历了前些年的波折和近期《可爱萌宝》引发的舆论风暴后,虽因安安的“神助攻”和李梦瑶方露出马脚而口碑有所回转,但许多人依旧对她持观望甚至疏远态度。在《无声之境》剧组,除了工作需要,主动与她攀谈的人并不多。反倒是安安,无形中成了她与剧组人员之间最柔软的桥梁。大家因为喜欢安安,对她这个“安安妈妈”的态度也自然而然地和善亲切了许多。
“这样也好,”凌惜月看着在路米雪怀里打哈欠的安安,目光温柔似水,“只要她开心、安全,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天下午没有凌惜月的戏份,她带着安安在剧组专门收拾出来的一个小休息间里看绘本。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安安看着看着,忽然小身子一动,从妈妈膝盖上滑下去,四肢着地,然后……开始追着光斑扑腾。
凌惜月:“……” 这熟悉的一幕。
只见安安盯着地上移动的光点,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小屁股微微撅起,身体压低,做出蓄势待发的姿态,然后“嗷”一下扑过去,两只小胖手“啪”地拍在光斑消失的地板上。扑空了也不气馁,爬起来,歪着头寻找下一个光点,继续重复“潜伏-盯梢-猛扑”的流程。
凌惜月扶额,哭笑不得。这小猫习性,看来是改不掉了。不过,看着安安自得其乐、玩得满头大汗的活泼样子,她心里又软成一片。罢了,反正这里没外人,随她去吧。
就在安安玩得不亦乐乎时,休息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凌惜月开门,是顾辞远和他的侄子顾成济。
“凌老师,没打扰吧?”顾辞远礼貌地点头示意。他今天没戏份,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少了镜头前的疏离感,多了几分随和。顾成济则板着一张小脸站在叔叔旁边,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小盒子。
“顾老师,成成,快请进。”凌惜月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