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聊得投入，笑声清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休息区外其他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听到这童言稚语，都会忍不住放轻脚步，投来善意的微笑。路米雪举着手机，胳膊都快酸了，但看着两个小家伙隔空聊得这么开心，也觉得值了。

时间在叽叽喳喳的童声中飞快溜走。安安甚至学着妈妈的样子，拿起旁边小茶几上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当“话筒”，给路米晴“现场直播”介绍休息区的摆设；路米晴则把自己的宝贝玩具——一个会唱歌的洋娃娃，拿到镜头前给安安表演“独唱会”。

直到路米晴那边传来路妈妈提醒的声音：“晴晴，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了哦，眼睛要休息啦，手机该还给妈妈了。”

“啊？怎么这么快！”路米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依依不舍地看着屏幕里的安安，“安安，我得下啦……妈妈说我再看眼睛要变小了。”

安安虽然也很不舍，但她记得妈妈说过要听大人的话，乖乖点头：“嗯，晴晴姐姐再见。要保护眼睛。”

“安安再见！下次我们再聊！你要记得想我哦！”路米晴对着屏幕用力挥手，送出一个大大的隔空飞吻。

“嗯！安安会想晴晴姐姐的！”安安也学着样子，小手放在嘴边，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虽然有点笨拙，但诚意十足。

视频通话在路米晴被“强制下线”的、背景音里微弱的抗议声中结束了。休息区重新恢复了安静。安安举着“话筒”（矿泉水瓶）的小手慢慢放下，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刚才那勃勃的生气仿佛也随着挂断的电话被抽走了一些，留下淡淡的怅惘和不舍。她抱着膝盖，小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正好这时候凌惜月也结束了拍摄，回到了休息室，路米雪兴致勃勃的给凌惜月分享两个小朋友的聊天话题。

过了一会，路米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小丫头，精力可真旺盛。行了，不打扰你们母女了，我先回酒店了，下午还有个杂志采访。”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包，跟凌惜月和安安道了别。

路米雪的身影刚消失在休息区门口，凌惜月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电话通知，备注真是新孤儿院的院长。

凌惜月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然升起。

她拿起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窗边，接听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凌惜月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但透着一丝公式化的女声。

“是我，您是哪位？”

“凌女士您好，我是孤儿院的院长，陈敏”对方的声音平稳清晰。

凌惜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福利院……新院长……她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停滞了半秒，但声音尽力保持着平静：“陈院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关于安安的临时寄养和后续领养评估事宜，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当面沟通一下，同时也需要见见孩子，做一次例行的情况了解和互动观察。”陈院长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内容却让凌惜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带安安来院里一趟吗？大概九点左右。”

例行……了解……观察……每一个词都敲在凌惜月最紧绷的神经上。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但当它真的以这种官方、平静的口吻降临，带来的冲击和寒意依然远超预期。她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安安——小家伙已经重新趴回了她的“猫窝”，抱着那只灰色的小猫玩偶，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玩偶的耳朵，显然还在回味刚才和晴晴姐姐的视频通话，对即将到来的风波毫无所觉。

“好的，陈院长，我知道了。”凌惜月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如常，“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带安安过去。”

“那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