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余温
次卧的床对于林墨的身高来说有些短,他睡得并不算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生物钟让他习惯性地起身,冲了个澡,刮了胡子,将那一缕不听话的刘海与背头一起打理得一丝不苟,换上了一套新的定制西装。
当他走出次卧时,主卧的门依旧紧闭。他顿了顿,没有去打扰,径直走进了厨房。
宿醉?对于昨晚那瓶顶级的汾酒来说,几乎不存在。那种纯粮酿造、经过长期陈放的老酒,只要不过量到烂醉如泥,第二天醒来通常不会头痛欲裂,反而可能因为酒精促进血液循环而感觉身体轻松。林墨自己深有体会。
他熟练地准备着简单的早餐:烤吐司,煎鸡蛋和培根,又热了牛奶。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竖瞳带着刚醒时的朦胧和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
秦安安醒了,而且,她记得。记得自己怎么狼吞虎咽,记得那两千多一瓶的酒是怎么被她牛饮下肚,记得自己拉着林墨喋喋不休地说了多少傻话,记得自己怎么醉醺醺地被他拖上床,更记得自己最后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
“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呗……”
想到这里,秦安安感觉脸颊连同侧脸的鳞片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用自己的蛇尾把自己卷起来埋起来。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在别人家里撬锁、捣乱、白吃白喝,还酒后失态,对着一个刚认识(还是以那种方式认识)的男人说那种话!她“江湖儿女”的脸都丢尽了!
她躲在门后,纠结着是应该趁现在溜走,还是……
“醒了?洗漱一下,吃早餐。”林墨平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煎锅里的鸡蛋。
他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秦安安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滑动蛇尾,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抹胸和牛仔裙,但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她偷偷瞄了林墨一眼,男人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线条在西装下显得利落挺拔,那缕垂下的刘海让他严谨的造型多了几分随性的魅力。
她溜进客用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竖瞳,深吸了几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姑奶奶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给自己打着气,但底气明显不足。
当她磨磨蹭蹭地滑到餐厅时,林墨已经将两份早餐摆在了桌上,他自己那份已经快吃完了。
“坐。”他抬了抬下巴。
秦安安默默地在他对面盘坐下来。面前的餐盘里,太阳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蛋黄溏心,培根也烤得香脆。比她平时吃的任何早餐都要精致和用心。
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像昨晚那样狼吞虎咽,也不敢看林墨的眼睛。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最终还是林墨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头不疼吧?那酒还不错,不容易上头。”
秦安安猛地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也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男人对女人有所图谋的暧昧。就好像,她昨晚那些醉话和失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还……还行。”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黄,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昨晚……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别介意。”
林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嗯,听到了。你说你一个人能打三个,还帮老奶奶出头,还想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