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慕容氏绝笔”那几个字,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慕容,是前朝皇姓!她到最后,还是以这个身份做了了断。而她提及的“宁”,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像一根刺,骤然扎入他心中。
“她这是……心存死志了。”江挽青声音微涩。太后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传递最后的请求与忏悔,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或者说,已不愿再苟活。
楚肆猛地转身,对门外厉声道:“萧寒!立刻带人去康宁宫!”
“王爷!”江挽青拉住他的手臂,眼中带着恳求与提醒。太后既然写下绝笔,此刻恐怕……
楚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翻涌的怒意、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痛楚。他最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去看住她。”他对萧寒改了命令,声音沙哑,“别让她……做傻事。”
萧寒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然而,有些去意,是拦不住的。
翌日清晨,雨仍未停。康宁宫传来消息,太后于昨夜梦中溘然长逝,面容平静,如同沉睡。太医诊断,无疾而终,似是油尽灯枯。
消息传来,楚肆正在用早膳,执箸的手停顿了良久。江挽青默默为他添了半碗粥,无声地陪伴。
宫中依制发丧,以太后之礼厚葬,谥号“孝静”,极尽哀荣。皇帝楚琰悲痛不已,辍朝三日。朝野上下,只当是太后福寿全归,无人知晓那平静逝去背后,隐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与无法言说的秘密。
唯有楚肆与江挽青知道,随着那场雨夜的逝去,一个时代彻底终结了。前朝的最后一抹执念,连同那段血色的恩怨,终于被埋入了历史的尘埃。
楚肆依诺,暗中派人循着“宁”与那幅画的线索追查,也命人悄悄起出了太后藏在康宁宫库房下的财物,一半充入国库,一半以匿名的方式,通过可靠的渠道,辗转赠予了南阳郡夫人,算是对江家的一点弥补。
太后的绝笔信与那幅无名画作,被楚肆亲手置于锦墨堂书房的密室深处,如同封印了一段不容于世的记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色依旧阴沉。楚肆站在窗前,望着康宁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江挽青走到他身边,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反手紧紧握住,汲取着那一点温暖。
“都结束了。”他低声道,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是,都结束了。”江挽青轻声回应,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我们,该向前看了。”
过去的幽灵已然消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而他们,将彼此扶持,共同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霜与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