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家好脾气的小白兔怎么会喜欢这种不要脸的人啊?
算了,尊重祝福吧。
玲乐转了话题,“不过,她的手艺确实不错,很多菜式都是只此一家的。”
商景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玲乐看不下去了。
要是在小白兔面前,戳穿这个人的本性……
他总不敢当着心上人的面,用她老爹威胁吧?
想想都快乐。
玲乐差点要笑出声。
林烟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看见玲乐抱着剑,表情乐不可支,不由感到一阵好奇,“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见过铁树开花吗?”
林烟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哪里?”
“嗯?没有吗,可能是铁树害羞了吧,”玲乐不慌不忙地开口:“对了,我之前不是说,要介绍你和我的那位前夫哥认识一下吗?正好——”
商景昭忽然捂上心口,微微皱了眉。
林烟赶紧蹲在他身边,“没事吧。”
商景昭摇头,“人影晃来晃去的,有些头晕。”
人影?
林烟环顾了一圈,十分确定堂中只剩下玲乐和她,于是抱歉地笑了一下,“对不起,玲乐,明天再说好吗,我的朋友好像不太舒服。”
玲乐像是忍受不下去了,抱着剑,甚至没走正门,从窗户直接翻出去了。
商景昭放下手,淡淡地拿起筷子。
林烟有些期待地望着他。
分别尝了一口,商景昭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
“难吃。”
林烟备受打击,“我的手艺当然不如宫里的大厨,既然不好吃,就算了吧。”
她想撤掉那些饭菜。
商景昭按住她的手腕,“不需要。”
他的掌心有不同寻常的触感。
林烟垂眸,看见那只满是伤痕的手,结了厚厚的疤,本身的掌纹早就看不清了。
这种程度的伤,永远都无法复原如初。
心里的某处像是一下缩紧了。
商景昭松开了她的手腕,“吓到了吗?”
“怎么会,”林烟摇头,“我只是在想,好像欠你一声谢谢。”
商景昭的表情无动于衷,“你欠孤的,可不止这些。”
林烟被噎住了。
刚升起的愧疚之心荡然无存。
很气!
她敢怒不敢言。
商景昭专心致志地吃饭。
林烟看着他吃饭。
以前,在落下胃病以后,她被迫放弃了外卖,学着给自己做饭,虽然掌握了不少美食烹饪技术,但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因为她下班太晚了,到家基本是凌晨,再做饭也太愚蠢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买菜、洗菜、配菜等等步骤实在繁琐,吃完饭还有一堆锅碗瓢盆等待清洗——做饭一小时,吃饭五分钟,林烟决定就算是死,她也不要做饭了。
果然她就死掉了。
不过,商景昭这顿饭,好像吃得很漫长,有种做饭一小时,他也要吃上一小时的架势。
林烟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开口:“听雪最近怎么样?”
商景昭答得言简意赅,“很好。”
“我最近忽然想起来,她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我回答得不是很好,你有空的话,帮我给她重新转达一下。”
商景昭颔首,“你说。”
林烟仰头看天,“情绪也不一定要稳定,太稳定的人,容易变得寡淡如水,像我一样。”
商景昭的筷子顿住了。
“不尊重长辈也无所谓,尊重是相互的,愚忠愚孝都不提倡。”
“如果职业比较高危,没朋友也正常,不能强求社交。”
当时还说了什么来着,林烟努力回想。
“林烟,你是傻子吗?”
又是这句话!
林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戳破了,她小心翼翼地抬眼。
商景昭……
居然在笑……
这次,不是那种淡淡勾起唇角的模样,很明显,他就是在笑。
林烟本就对他这种人间绝色没什么抵抗力。
这个笑的杀伤力太强了。
她直接看呆了。
冷静林烟!把持住林烟!
注意嘴脸!不要露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心跳一路狂飚。
林烟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有正事。”
商景昭如此回答,但握着筷子的手,却有罕见的一瞬迟疑。
林烟心肺骤停,一脚踏空。
商景昭淡淡地开口:“宫成,是你的人吧?”
林烟木然地点头,“林嫣好像救过他家人的性命。”
她刚刚在自作多情什么!
商景昭对她的那一点特别,压根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那是他和林嫣皇后的爱恨情仇,从始至终,其实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吧!
“他是冀州人,孤看重他的能力,想让他也参与荆河的疏浚,”商景昭看到少女脸上明显的失落,不由顿了顿,“但,他宁死也不肯背叛你。”
在宫成的认知里,林嫣和商景昭是完全敌对的立场,所以,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林嫣不点头,他都宁死不屈。
“知道了,我会说服他的。”
商景昭不再说话,继续一心一意地吃饭。
林烟默默看着他把那些据说难吃的饭菜,吃得一点不剩。
心情很复杂。
商景昭站起身,却不是离开的方向,而是一路走到了祠堂。
烛火煌煌,四壁沉默。
他的孤影就那样淹没在无数的牌位里。
亡灵冷清而沉重。
商景昭安静地祭拜完。
林烟问他:“要走了吗?”
商景昭点头。
林烟转身,自己也理解不了自己的别扭,“那我就不送你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商景昭看着她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
踏出府门的时候,墙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有个问题,我问了她,还是想不通,一定也要问问你。”
商景昭停住脚。
玲乐从墙头跃下,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非要和离不可?”
“她不喜欢皇宫,”商景昭冷淡地开口:“脏东西还没打扫干净。”
“不止是这个理由吧?”
“梅花落无解,我早晚会变成一个疯子,她呢?和太后比命长吗?”商景昭勾起唇角,笑意讽刺嘲弄,“连自己都保全不了,谈何执手并肩?”
“这个世界上,人们无时无刻都在背负着枷锁而活,难道他们都要断情绝爱,直到解决好一切问题吗?”玲乐反驳了他的观点,“动心了便去爱,何必在乎明天如何。”
商景昭没有继续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孤想知道,她是如何回答你的。”
“她说,她有一个你永远不会相信的苦衷,你也有永远不相信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