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算华灵玉和陈英杰不告诉纪寻，金雀花王朝这么频繁的人员变动，各路媒体报道都不会少。

外界开始疯传金雀花王朝内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大换血。

现在左朗连进出双子星塔的通行卡都被收回了，只能在家里待着。

左朗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像他这种资深教练，多少豪门俱乐部都巴不得请他过去执教。

他不缺工作，当初肯接受金雀花王朝的邀请，也是因为纪寻三顾茅庐，给了他足够的诚意与尊重。

不过这些年，他在金雀花王朝倾注了相当多的心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高层空降一个洛文，就把这一切搅成一场空。

左朗决定去医院找纪寻好好谈一谈。

*

住院期间，纪寻陆续收到不少关心和问候，有来自合作伙伴的，也有来自朋友的，他们表达了关心，却也不敢轻易来打扰纪寻休养，不过总有那么几个不太识趣的——

温如明就是其中之一。

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打来电话，他想来医院照顾纪寻，以朋友的名义。

纪寻再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明白温如明的心思，正是因为明白，才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被拒绝那么多次，温如明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我们是朋友，你表达了你的关心，我也很感谢，这就够了。”纪寻客气到堪称无情。

“你知道我不是要跟你做朋友，纪，我爱你。”温如明神色流露出轻微的痛苦，“你再这样冷落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少来这套。”纪寻听出温如明玩笑话中隐含的难过，提起耐心说，“温如明，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过了为个爱情就要死要活的年纪，生活总在往前，别一直回头看。”

“你是希望我向前看，还是希望我不要再对你死缠烂打？”

“都有。”

温如明沉默了好几秒，嘴巴里全是苦涩：“纪寻，你真的爱过我吗？”

纪寻一顿。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你有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

温如明无法确定纪寻对他的心意，从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感情重心全部围绕着职业生涯出发，哪怕温如明精心准备一场约会，纪寻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多陪他打一场训练赛。

只有为了庆祝胜利、在床上亲密缠.绵时，他们才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你要听真话？”纪寻问。

“是。”

“没想过。”

“……你骗人。”

纪寻轻叹一口气：“温如明，我没心情再哄你了。”

温如明不甘心：“你说你没爱过我，你又爱过谁？你对谁不都那个样子？！”

听着他的质问，纪寻目光无意中瞥到一旁桌子上的马克杯，是闻骁带来医院给他用的。

这个杯子是商务运营部新推出的周边产品，杯身上还印着根据“路西法”设计的卡通形象。

纪寻看着有点可爱，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等意识到自己在笑以后，纪寻怔了一下，仿佛有些事，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轻声说：“温如明，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温如明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世界霎时死寂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追问：“是费默生吗？”

如果纪寻回答“是”，温如明就可以断定这是纪寻为了拒绝他才临时找的借口。

他了解纪寻，也了解费默生，纪寻根本不可能喜欢上那种不讲道理的瘸腿疯子，即便他有权有势、富堪敌国。

可纪寻只是平静地回答：“不是。”

温如明的心突然凉了半截，一股涩意堵在喉间，哽得他哽得他喉咙和眼睛都开始发酸、发疼。

他不想太狼狈，扯出一点笑意，问：“那是谁？哪个男人这么幸运，能得到纪大执行官的倾心和爱慕？”

纪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你没必要知道。”

“这也要藏着？”

想藏着，是因为纪寻从心底珍惜着这个人，想将他妥帖地护在身后，不容任何人窥探，任何事惊扰。

意识到这一点，妒忌就像火一样烧灼着温如明的心脏。

他按住自己的肋骨，几乎要按不住肋间那股酸涩的疼。

温如明既不想让纪寻为难，却又无法甘心就此放手，只能强撑起一点戏谑。

“好吧，那我能当你的地下情人吗？不要名分的那种……只要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过来宠幸我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保证不会让他发现，也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纪寻简直无言以对：“……行了，温如明，别开这种玩笑。”

这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纪寻转头望去，见左朗正站在病房门门边，透过玻璃窗朝他微微一笑。

他猜出可能是俱乐部出了问题，就对温如明说：“我还有工作，这段时间没空见任何人，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切断。

那头的温如明听到手机里一阵忙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捂上眼睛。

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低哑的、近乎破碎的笑：“怎么偏偏就对我这么狠心？”

倚在窗边的魏策回过头，看向温如明，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良久，才问：“想飙车，还是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