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明红着眼睛瞪向魏策,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因为有笑话可以看。”魏策说。
温如明几乎要被他气笑了:“那怎么也不见你笑啊?”
魏策十分配合地“哈哈”两声,很快又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是挺好笑的。”
“你一天天的阴阳怪气个没完了?!看老子蠢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温如明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朝魏策砸过去!
“啪”地一声,杯子砸在魏策身后的墙上,炸得碎片四溅。
可魏策连躲都没有躲。
温如明刚才把杯子砸过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魏策跟此事毫不相干,他不该冲着魏策乱发脾气,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道歉的话。
不用他道歉,魏策那双死鱼眼里连对温如明的怒火也没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再淡淡地问:“飙车,还是喝酒?”
温如明颓丧地低下头:“……喝酒。”
魏策将沙发上的外套丢给温如明,让他穿上:“我开车。”
*
病房门外的左朗冲着纪寻又招了招手,看到纪寻点头后,他才推门进去。
左朗本来还想着寒暄一番,谁知纪寻率先开了口:“俱乐部的事么?遇到什么麻烦了?”
见纪寻一秒切换到工作状态,左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家没有你还真不行。”
左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洛文让华灵玉和陈英杰去打“霓骸杯”、还将他停职的事告诉了纪寻。
纪寻知道洛文最近经常在俱乐部搞点小动作,可也没想到他这一次敢做得这么过分。
他皱起眉,一时陷入了沉思。
左朗问纪寻:“伯爵先生是对我们战队有所不满吗?”
“不,跟你们没关系,他是对我有些不满。”纪寻跟左朗保证,“抱歉,左教,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其实左朗也能看得出,现在俱乐部的管理层正在内斗,那个洛文就是费默生派来跟纪寻争权夺位的。
他默默看了纪寻一会儿,决定跟他说两句推心置腹的话。
左朗先摘下那副单片眼镜。
没有了镜片遮挡,一张文俊儒雅的面容完全露出来,让他显得亲切许多。
左朗有些意味深长地问:“纪,有考虑过离开金雀花王朝吗?”
纪寻一怔:“离开?”
“费默生明知道俱乐部对你而言有多重要,你能让他开心,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就是你的;你让他不开心,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个洛文过来,一直搞到你低头为止。”
代号“手术刀”的左朗也有手术刀一样锋锐的观察力,一开口就切中了要害。
纪寻哑然片刻,一时回答不上来。
金雀花王朝是费默生送给他的礼物,这个俱乐部也几乎承载着他所有的希冀与梦想。
现在纪寻跟费默生之间几乎算是半决裂的状态,费默生或许打算从纪寻手中收回俱乐部,来作为对他的报复与惩罚。
左朗一针见血地说:“以我浅薄的眼光来看,这可不是健康的情侣关系,也不是正常的合作伙伴关系。”
纪寻苦笑:“因为我跟他既不算情侣,也不算合作伙伴。”
默然片刻,纪寻才说:“从前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了他很多,跟他……或许更像债主与债务人。”
纪寻始终念着费默生当年对他的帮助,念着在他人生最低谷、最黑暗的时期,将他拽出深渊的那只手。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想跟费默生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左朗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很快就点到为止:“身为朋友,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只是俱乐部不能再这么混乱下去了,这一届还是很有希望夺冠的,我和你一样,都不想功亏一篑。”
“我知道,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也不急,养好身体最重要,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有这‘四好’,才能去战场上大杀四方。”左朗笑眯眯地看向纪寻,“这是你师父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纪寻也笑了起来:“不敢忘。”
两个人又聊了聊最近的比赛,闲谈半天,左朗不好再过多地打扰纪寻休养,很快就告了辞。
送走左朗后,纪寻披上风衣,去到楼下的花园中散步。
最近天气已经变冷了,可今日的阳光却烈得出奇,晒得纪寻头脑发晕,没走多远就有些眼花缭乱的。
纪寻独自坐到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是时候该去跟费默生谈一谈了。
但也要做好谈判失败的准备。
如果费默生不肯退让,他手中就必须攥着能让费默生不得不退让的筹码。
或许,藏在俱乐部中、等待交易的那批军火就是最好的筹码。
走.私军火的生意想要长久做下去,首要条件还不是价格的高低,而是有没有能力确保交易的“稳定”与“安全”——
卖方确保稳定的供货渠道,更要保障货物安全交付。
一旦交易链条上的某个环节出现问题,损失钱财事小,一旦损失信誉,就会导致生意彻底停摆,交易渠道瘫痪,甚至还有可能招致买方的报复。
更何况,与海上雇佣兵团的这笔军火交易还是洛文负责,一旦出事,洛文就会被第一个清算。
走这一步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至少可以保证先将洛文踢出局,从他手中拿回金雀花王朝。
纪寻花了很长时间,深思熟虑过后,才给费默生打了一通电话。
纪寻沉声问:“谈一谈?”
那头的费默生却笑了一声,语气里有明显的愉悦,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好啊,亲爱的,我在黎明庄园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