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反问,彻底激怒了纪寻。
他实在忍无可忍,怒道:“他本来不用去参加‘霓骸杯’的,费默生!你知不知道,陈英杰有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打比赛了?!”
费默生觉得他简直荒谬,双手重重地砸在钢琴键上,发出“当”的一声重响。
“你又在责怪我?为什么?是我让白银汉这么做的吗?你不如问问,当初是谁跟白银汉结了仇,才让他们逮住机会就往死里报复!”
“……”
纪寻看着他那双冷森森的、毫无温度的碧色眼睛,只觉得无话可说,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费默生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纪寻那只机械手,将他拽回身前:“我还没有答应,你不准走!”
纪寻抬眼,冷冷地看他:“如果我非要走,你打算怎么样?摘掉我这只手臂,再把我关在这里,拴在床上?”
“……我没有这个意思。”费默生仿佛被他目光里的冰冷刺伤,手指松了一瞬。
纪寻直直盯着他,一点一点,挣开他的钳制,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两个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
回到双子星塔之后,纪寻调整好情绪,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
他连续召开三场紧急会议,一方面应对舆情带来的公关危机,一方面跟左朗等一干赛训组成员讨论,认真评估了战队当前的现状,分析了之后的赛程情况。
最后,他们没有选择启用一队的替补选手,而是从青训队抬了华冷玉上来。
这是眼下最快能形成战力的选择,有华冷玉在,至少能稳住华灵玉的竞技状态。
何况“双玉”组合的话题度够强,热度够高,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商业上的损失都能降到最低。
后续的赛程中,纪寻全程跟队,和左朗一起陪着这两个女孩训练、比赛、复盘,帮助她们全力以赴地打好每一场比赛。
但搏击竞技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华冷玉天赋再强,终究还只是个刚踏入顶级联赛的新人,面对经验老辣、配合默契的强队,还是显得过于稚嫩。
这种硬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噱头或斗志就能弥补的。
最终,金雀花王朝止步八强,以比往年更差的成绩黯然收场。
对于整个俱乐部而言,这都是一份难以令人满意的答卷。
那段时间,纪寻几乎天天都住在双子星塔,一直没有再回黎明庄园,婚期也一拖再拖。
直到一个月后,费默生亲自开车来俱乐部楼下等他。
纪寻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太难堪,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路上,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却也没回黎明庄园,而是一路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了一座废弃仓库前。
仓库里光线昏暗,地面上积着一滩浑浊的泥水。
两个男人被反绑着双手,狼狈地跪在这滩泥水里。
他们被胶带蒙住了眼睛和嘴巴,失去了视觉和声音,身体在恐惧中不住地发着抖。
正是白银汉俱乐部的“铁匠”和“银爵士”。
很快,费默生朝他们抬了抬下巴。
警卫收到命令,走上前,抡起手中的铁棍,就朝着他们的膝盖狠狠砸去!
下一秒,铁棍的闷响混着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骤然炸开!
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胶带堵了回去,仓库里只剩下一阵阵痛苦压抑的闷哼,还有身体栽进泥水里的扑通声。
就像两条濒死的鱼在泥水拼命地拧动、挣扎。
“就是这两个人打伤了你的宝贝选手,现在我帮你出了这口气。”费默生转向纪寻,伸手握他的肩膀,难得放低姿态,小声跟他讲和,“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纪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问:“你是在替我出气,还是在威胁我?”
“威胁?”费默生指尖僵了一僵,眼底温度也一点一点冷掉,“我还要怎么做,你才满意?说到底,你就是不想结婚,是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
“纪寻,我警告过你,别再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跟我发脾气。”
纪寻冷笑一声:“哦,看来我又要惹怒你了,这次准备怎么惩罚我?也打断我一条腿,然后绑回去?”
两人僵持不下,空气冷得几乎都要凝固。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费默生终于做出退让:“……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婚礼可以推迟,但你必须跟我回家。”
“……”
纪寻清楚,这已经是费默生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这场争执,最后以纪寻也做出同样的妥协,勉强画上了句号。
纪寻回到黎明庄园,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
搏击竞技决赛的这一天,纪寻也没有陪费默生去云台观赛,而是陪着华灵玉,一起坐在了普通的观众席上。
为了缓和跟纪寻的关系,费默生一样选择陪他坐在这里。
他忍受着粗糙又狭窄的座椅,忍受着无休止的喧哗与嘈杂,忍受着周围充满汗臭味的热浪……
他愿意忍受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纪寻在这里。
也许正因如此,纪寻似乎也愿意体谅他了。
否则怎么会特意吩咐秘书去提醒主办方,不让那些媒体再来打扰他?
费默生侧过脸,目光落在纪寻的身上,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几乎不像他会说的话。
还不等纪寻回答,场馆的镜头又一次带着偏爱追了过来,稳稳定格在纪寻与华灵玉身上。
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就连现场的解说都忍不住笑道:“看来谁都没办法抗拒‘爱丽丝’的魅力啊。”
摄像师同样偏爱着爱丽丝身边那位执行官先生,镜头特意在他俊美的脸上停留许久。
至于这人身旁的那位金发贵族,不必别人提醒,摄像师也知道那是什么人。
他不敢有一丝冒犯,连费默生的一片衣角都不敢拍摄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画面右侧强势介入。
手指修长而有力,径直揽过纪寻的脸,费默生倾身吻了上去。
纪寻似乎完全猝不及防,睫毛一颤,下意识想推开他。
费默生却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吻得越发深,几乎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焦渴,吮咬着,纠缠着。
直至纪寻挣扎着偏过头,避开这个吻,费默生才低笑一声,又拿住纪寻的手,在他指间的婚戒上轻轻一吻。
在无数目光与镜头的聚焦下,费默生转了一下手腕,角度转换之间,两个人手上的婚戒折射出点点惊心动魄的光芒,清晰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笑一笑吧,寻。”
费默生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愉悦,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