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小子凶狠得就像疯狗一样,怎么打都占不到上风,混乱中,为首的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了枪。
枪口抬起,对着闻骁,直接扣动扳机,闻骁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握住枪管,向上一推!
“砰!”
子弹向上空射出,击碎了一块霓虹灯管。
玻璃渣混着光屑飞溅,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闻骁的肩膀上。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狠戾,一拧一夺,将对方制倒在地,枪也易了主。
枪口反向瞄准过来的时候,为首的男人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下意识举起双手挡在脸前,恐惧得连求饶都喊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大叫着。
可闻骁却没开枪。
他只是低下眼,打量了一眼这把粗制手枪。
然后,闻骁将手枪换到左手,右手退套筒、拆复进簧、敲出枪管,短短几秒,卸下的枪支零件如同碎片一样从他手中散落。
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一管弹匣。
他盯着地上的男人,歪了一下头,拇指拨出弹匣顶端的子弹,一颗、一颗、又一颗,子弹跳落,砸在地上。
他也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男人面前,丢开空弹匣,单手抓住他的衣领,没有一句废话,提起拳头,冲着颧骨狠狠砸下!
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窄巷里回荡。
一直打到对方脸上鲜血横流,几乎不省人事,闻骁才停手。
“不管,谁派你来的,滚回去,告诉他……你们还有命,是因为灰鹰者,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是、是。”
闻骁拍拍他的脸颊:“请说,收到。”
男人含混不清地再说:“收……收到……”
“很好。”
汉森这边收到朱迪打来的电话,带着两个手下来酒馆接闻骁时,正好撞见他从巷子里走出来。
汉森顺着他过来的方向,往巷子里面一看,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
他吓了一跳,又将闻骁上下打量,看见他手上有血,着急地问:“你受伤了吗?”
闻骁摇头:“没有,他们的血。”
汉森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死了?”
如果没死人,一切都好说;死了人,那灰鹰者就要防备对方血腥复仇的可能了。
“放心,我很清醒,他们,只是,晕了。”闻骁说,“杀人,很麻烦……我不会再给人添麻烦了……嗯,绝对不会……”
听他说话,真听不出来他哪里清醒。
汉森上前架住闻骁,指挥手下的灰鹰者去收拾残局。
这次汉森不再客气,冷硬地说:“看好是哪路人,将他们绑起来,挂到堂口上去,告诉所有人,灰鹰者没那么好惹。”
“是!”
两人迅速去执行命令。
汉森架着闻骁,一步一步走过渡鸦回廊,前往通向绿藤学院的电梯。
两个人乘坐电梯,回到地面上,从钟楼一走出来,夜晚的风就迎面扑来。
风里透着一丝凉意,让闻骁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走着走着,闻骁突然问:“为什么骗我?”
汉森心虚作怪,下意识还以为闻骁发现了什么。
尽管他已经交代过所有认识纪寻的人,一定要保守住秘密,尤其是对闻骁。
汉森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扭头就见闻骁完全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地面的影子,像是在跟影子说话。
“……”
原来是在耍酒疯。
问影子,影子也不会回答。
闻骁更难受了,胃里和喉咙里都在泛酸:“你又不说话了,我说,想跟你结婚的时候,你就,不说话……
“为什么骗我……什么是真的……说喜欢我,是真的么?”
或许是真的。
否则像纪寻那样身份的人,何必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呢?
就算一开始,只是因为费默生身边有了新欢,纪寻太难过、太寂寞,才决定找个小男孩随便玩玩,但纪寻也没有选择别人,偏偏选了他。
可后面不喜欢他了,也是真的。
闻骁很清楚,他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纪寻,还总是不停地、不停地给他惹麻烦。
终于,他让纪寻彻底厌烦了。
所以在暴风崖上的那一枪才会那么的毫不犹豫。
纪寻直接结束了跟他的恋情,彻底解决掉所有麻烦,重新回到黎明庄园,回到了他真正的主人身边。
戒指那么漂亮,是已经跟费默生结婚了吗?
纪寻总算得偿所愿。
希望以后费默生不会再找别的新欢,再让纪寻伤心难过了。
闻骁盯着地上那黑乎乎的影子,低声说:“你现在一定很开心……他对你那么好……
“可是……
“看到他对你好,我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我能生气吗?”
“纪寻……我能生气吗……”
原本汉森还在憋笑,平常这小子总摆着一张臭脸,难得看他喝醉失态一回,他还以为闻骁是少年怀春,正在为哪个小姑娘烦恼呢,可当他从闻骁口中听到纪寻的名字,汉森就笑不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住闻骁的侧脸,眼中满是惊骇。
汉森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惊讶于闻骁喜欢的人竟然是纪寻,而是到了此时此刻,汉森才意识到,纪寻殚精竭虑那么多天,煞费苦心为闻骁安排好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教父”梁锐的儿子而已——
纪寻真心喜欢闻骁。
闻骁似乎全然未觉,他抬起手,用力按住发晕的额头,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可是,你不要我,要他,如果……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又怎么甘心……看着你跟他结婚……”
“怎么甘心……”
汉森半扶半拖地将闻骁撂在路边的长椅上,见他在醉酒与痛苦的双重折磨下,狼狈地蜷缩起身子,汉森只觉得自己的头也要跟着疼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未来城的方向,望向那片辉煌灯火中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寻,看来这次你惹的麻烦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