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文特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这女人长得更是万里挑一的美艳。
原本这样的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汉森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旧港兄弟会”首领吉米的妻子,蕾娜。
旧港兄弟会,地下城最庞大的黑.帮组织,掌控着城中超过一半的赌场、夜总会,以及两个重要的港口码头。
旧港兄弟会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势力,很大程度上都要仰仗总督范·德文特。
这几乎是所有街头帮派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总督范·德文特的支持下,旧港兄弟会才能垄断那些需要政府签发经营许可证的娱乐业。
当然,营业所得的巨额利润也会通过各种渠道被洗得干干净净,最终流入总督大人的小金库里。
可以说,旧港兄弟会就是范·德文特伸在地下城的“黑手套”。
他们靠着范·德文特的权力庇护,不断扩张地盘,借权敛财。
范·德文特也利用旧港兄弟会,控制地下城底层民众,铲除政敌和异己,从中谋取私利。
双方本应是最坚实的利益同盟,但显然,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一道隐秘的裂痕——
总督大人似乎打从心底看不起旧港兄弟会的首领吉米,但却十分垂涎他美丽的妻子。
汉森明白了闻骁的意思:“你打算借刀杀人?”
“我听说,吉米是个很传统的男人,重视家庭,但脾气暴躁。”闻骁大发善心地说,“一个被总督愚弄、被妻子背叛的男人,太可怜了,我们应该帮帮他。”
汉森不由地笑了两声:“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倒很像纪寻会干的事。
不过的确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总督大人和旧港兄弟会之间出现了如此致命的裂隙,注定是自取灭亡。
而灰鹰者能做的就是“推波助澜”,让他们死得更快一些。
汉森沉吟片刻,说:“容我再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实际上,没等太久,一切就如闻骁所预料的那样到来了。
当灰鹰者不想继续上供,总督范·德文特立刻就露出了吃人的獠牙。
应急管理部以“重大安全生产隐患”为由,查封了灰鹰者名下的两间酒厂,强令其停产整顿。
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地痞流氓,闯进济贫院的食堂,非要说饭菜里吃出了沙子,然后将食堂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打伤了几名工作人员。
哪怕警察到场,将他们当场逮捕,也不过就是被拘留了半个月,便草草放出。
汉森为此再次求见总督范·德文特,不出所料,又吃一次闭门羹。
可这次汉森的态度不再那么客气,冲着总督的秘书颔首示意,说:“请转告总督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登门拜访。”
汉森的强硬做派,在范·德文特看来,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总督权威的挑衅。
这彻底激怒了他。
没过几天,汉森就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遭遇了枪击。
汉森年轻时的身手还在,反应也够迅速,那一枚子弹只是擦过他的左肩。
枪手也并没有执着于杀死他,很快就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在临走前,还故意让引擎发出几声挑衅般的咆哮。
这显然是一种警告。
警方到最后也没有抓到枪手,但谁都明白这一枪是谁授意的。
为保安全,汉森被转移到铁王厅堂里养伤。
闻骁冲进卧室时,汉森已经做完手术,正靠在枕头上休息,左肩缠着的绷带上渗着淡红。
房间里挤满了灰鹰者的成员,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担忧。
空气凝重而压抑。
汉森中枪的事无疑吓坏了他们。
汉森笑着安抚众人,语气轻松地说:“别担心,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过着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了,有一次,子弹就从我胸口穿了过去,都没能杀得了我,现在这点儿风浪不算什么。”
面对范·德文特如此残暴的手段,其他人或惊惧,或担忧,或茫然,只有闻骁不同。
出离的愤怒在闻骁心里燃烧,只是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都看到了,这就是下场。”闻骁扫视病房中每一个灰鹰者的脸,冷冷地说,“你们是打算继续忍气吞声,甘心一辈子受人宰割,还是让我去做掉他?”
“再做一次表决吧。”汉森适时开口,声音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虚弱,但他目光清明,看向闻骁,“我受了伤,精力有些跟不上,这一次的厅堂会议,就由你来主持。”
闻骁点点头。
他一向没有胆怯,汉森希望他能在这个时候挑起大梁,那他就会照做。
铁王厅堂内,长桌尽头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高背椅,第一次空了出来。
闻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年轻,英俊,却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从容,这不是刻意模仿出来的老成,而是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自信,仿佛他强大的内心深处藏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他落座时,腰背笔直,肩线平稳。
这把沉重的椅子没能吞噬闻骁年轻的身影,而是在他坐下的瞬间,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从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影在闻骁身上流动,斑驳陆离,此刻,整个厅堂的视线都落在他这一个焦点上。
没有慷慨陈词,没有长篇大论,闻骁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示意表决开始。
几乎没有间隔,也没人犹豫,一只手,又一只手,如同利刃出鞘一般,随着他纷纷举起。
这一次的结果毫无悬念。
全员同意。
斩首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