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年,纪寻再跟俱乐部续约时,薪酬就已经一翻再翻,飙升至天文数字,加上各类商务代言与赛事奖金,年收入已经高达两亿。
那两年,说“米迦勒”是联盟中“行走的印钞机”都不为过。
当时的纪寻也才十九岁,正值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乐观地相信自己的职业生涯还很漫长,前景一片光明,于是尝试着做一些投资与理财,同时做起慈善公益事业。
自从与汉森重逢后,一个深藏在他心中许久的念头再次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想创立一间“绿藤学院”,学院内设立济贫院,专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一个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总会过得格外辛苦,这件事,大概没有谁比纪寻体会得更深刻。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因肺病相继离世,纪寻又没有什么谋生技能,经常饿肚子。
饿,有时候比疼还折磨人。
被饥饿折磨的时候,他幻想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希望世界上能有这么一个地方——
可以无条件地接纳他,让他吃饱、穿暖,最好能再分给他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床。
床不用很大,小小的就可以,因为他的身体也小小的,不会占据太多地方。
他只想在那里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不必在睡梦中还要担心被撵走,被狗咬。
孩子们能在那里无忧无虑地长大,不用饥肠辘辘,不用颠沛流离,接受免费的教育,能读书,能识字,有机会通过学习,打开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等他们长大成人,凭着勤劳工作,就能够养活自己,支撑起一个家。
再也不必像他和汉森那样,十几岁就不得不加入瓦尔多帮,做一些不愿意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终日在刀尖上讨生活。
也不必像朱迪和伊芙,为了生存,被迫出卖.身体,赚来的那点儿微薄到可怜的收入,也只够勉强度日而已。
因为纪寻,绿藤学院得以建立,灰鹰者同盟的雏形也由此而生。
从小喜欢看传奇小说的汉森,人到中年,有幸当上了图书馆馆长;
朱迪则在“隙间”拥有了一间自己的酒馆,成为地下城最漂亮的调酒师。
小小的伊桑不必再担心挨饿受冻,可以开开心心地玩耍,尽情去钻研他喜欢的机器人;
而他姐姐伊芙,在失踪前,一直在绿藤学院进修音乐,她人生中第一把真正属于她的小提琴,还是纪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些年,纪寻在搏击竞技赛场上赢下的每一场胜利,挥洒的每一颗汗水,受伤后流下的每一滴鲜血,都无声地渗入地下城,滋养着这块贫瘠的焦土。
汉森明白灰鹰者同盟在纪寻心目中的分量,这是他寄予过无限希望的“理想之国”。
不论如何,汉森都不愿违背他的意志。
闻骁不知道这些过往,却能隐约察觉到,仅凭他所了解的那些产业,根本支撑不起整个灰鹰者同盟的运转。
不沾灰产,却能维持绿藤学院的运营,维系这么大一张人情关系网,钱从哪里来?
闻骁想了想,索性直接询问汉森:“我们有一部分资金,是来源于未来城吗?谁在资助我们?”
汉森几乎要佩服他敏锐的嗅觉了,也没有回避,只是沉声回答:“的确有,但不能跟你透露那个人的身份,不是不信任你,而是那位阁下不愿被打扰,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
“明白。”闻骁点点头,没再深究,“我就是想说,未来城的人并不可靠,万一有一天资金链断了,灰鹰者该怎么办?”
听他说“不可靠”三个字,汉森都忍不住想为纪寻喊冤了。
闻骁尝试着说服汉森:“旧港兄弟会这块肥肉,我们不吃,早晚会落到别人嘴里。与其等那些帮派坐大后,再来对付我们,不如趁早将这些产业把控在自己人手里。”
“接手这些产业的风险太大。”汉森轻叹,“暴利的行当,谁不眼红?那些人可是敢拼命的,要想吃下这块肥肉,免不了一场血斗。你我都清楚,灰鹰者不怕流血牺牲,但我们不是亡命之徒,身边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
闻骁沉默下来。
他也认同汉森的顾虑,不过很快,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们不碰,但可以结交一些不太规矩的‘坏朋友’。”闻骁抬起头,冲汉森一笑,“我这儿倒有个不错的人选……想认识一下吗?”
汉森一挑眉,与闻骁对视片刻,终于也跟着笑了:“你知道,我一向不会拒绝认识新朋友。”
次日,“铁胆”老乔就在受邀下,踏进了铁王厅堂。
他看见坐在首座主位里的闻骁,一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友好的问候:“臭小子,你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