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
卡斯帕就像一名忠诚英勇的骑士,自然而然地挡在纪寻身前,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
闻骁显然觉得他这个“骑士”还不够格,冷笑着说:“就凭你,也想收拾我?”
他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嘲弄,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卡斯帕的神经。
果然,卡斯帕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沉声说:“要不要试试看?”
卡斯帕往前迈了半步,肩膀一绷紧,浑身的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似乎下一刻,他就能扑上去,与闻骁撕咬个你死我活。
“卡斯帕。”
纪寻从后方握住卡斯帕的手臂,拉住了他。
卡斯帕侧过头,看向纪寻。
纪寻对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没事,就是跟俱乐部以前的选手多聊了两句,现在可以走了。”
卡斯帕张张嘴,像是想问什么,想确认什么,可最终,也只能狠狠地咬了咬牙,把一切都咽了回去。
他又回头瞪向闻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路西法,回头赛场上见。”
“好啊,我等着了。”
闻骁没有动,就这么靠在墙边,缓缓抿去嘴唇上的血珠,像一只已经饱餐到餍足的野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散漫和从容。
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卡斯帕的肩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纪寻。
“纪先生,再见。”
“再见”两个字,已经说不清是在告别,还是在预约下一次见面。
纪寻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没再跟闻骁说什么,只对卡斯帕说:“走吧。”
*
两个人一起离开拍摄现场,从停车场上了车,就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纪寻心绪都有些乱,所以也没有选择自己开车,而是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坐在驾驶位上,一手支着下巴,一直望着窗外河流一样奔涌的车水马龙,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的手指抵着嘴唇。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接吻过后的感觉,不疼,却是另一种比疼更深刻、更难以摆脱的酥麻。
这种酥麻,让他的心也乱成了一团。
卡斯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出纪寻有些心不在焉,思绪好像已经飘远了。
他有些担心地问:“纪?”
忽而,一缕阳光从重重摩天大楼的间隙透了下来,穿过车窗,将纪寻无名指上的婚戒照得闪了一闪。
这点璨光从纪寻眼前掠过,几乎像是刺了他一下。
纪寻如梦初醒,蓦地回过神来,看向卡斯帕:“怎么了?”
卡斯帕决定问下去:“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是因为路西法吗?他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在纪寻眼里,不论卡斯帕长多大,他都一直像个小孩子。
被他问起这些事,纪寻感到有点微妙的窘迫,只搪塞地说:“没有,都是过去的事了。”
“哥。”
卡斯帕换了个称呼,这个字从他的嘴里叫出来,带着几分生涩的亲昵,软软的,有点撒娇的意味。
他认真地对纪寻说:“如果你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跟我说,我愿意听,也愿意帮你。”
纪寻看着卡斯帕清澈如海的眼睛,弯唇笑了一下:“别担心,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
还不等卡斯帕说话,纪寻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打来电话的还是黎明庄园的管家,格雷森。
格雷森对纪寻一向敬重,也非常懂得分寸,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绝对不会在纪寻明确拒绝之后,还三番五次地打电话过来。
纪寻沉默了一瞬,接了。
格雷森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会儿语气里已经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虑。
“纪先生,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您,可伯爵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真的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纪寻定了定心,很快就给出答复:“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格雷森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纪寻就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卡斯帕,眼底带着真切的歉意。
“抱歉,卡斯帕,今天不能陪你了。”
卡斯帕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你明明都答应过我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失落。
“下次再补偿给你,怎么样?”纪寻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卷发,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温柔,像兄长对待弟弟那样,哄着他说,“今天真的有事,我要回黎明庄园一趟。”
卡斯帕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留住纪寻。
费默生是纪寻的未婚夫,哪怕纪寻并不爱他,但只要费默生有需求,纪寻都会撂下一切,第一时间回到黎明庄园去。
而他呢?
对纪寻来说,他顶多就算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纪寻之所以对他那么照顾,多半也是看在“船长”的面子上。
这些,卡斯帕其实都明白。
但他还是不甘心,想再争一争。
卡斯帕问:“那等我下一场比赛,你能来现场看我打吗?”
纪寻想了想最近的行程安排,应该可以在那天腾出时间,于是说:“能。”
“你既然答应了,就不许再失约了。”卡斯帕假装严肃地说,“如果你再食言,我真的会生气的,谁也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纪寻看他说得这样孩子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在他脑袋上一顿乱搓,承诺道:“行,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失约,全程就陪着你一个人。”
卡斯帕听到他这么说,才重新高兴起来,脸上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下了车,又弯下腰,透过车窗,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纪寻,叮嘱他:“你路上小心。”
纪寻说:“你也是,回去好好休息。”
卡斯帕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