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给他硬生生噎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次叮嘱:“好,不过下周比赛开始前,您一定记得再来做一次体检,我们要重新评估一下您对新型激素的耐受情况。”
闻骁答应:“知道了。”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闻骁一个人。
抑制剂似乎没有起太多作用。
欲望就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不是那种原始野蛮的性.冲动,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磨人的饥渴。
闻骁一闭上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纪寻,想起上次他们在楼梯间的亲吻。
想起纪寻的手指无力地抓在他的后背上,在他耳边喘息着,喊出他的名字。
想起那个人的嘴唇,柔软,温热,回应他的亲吻时,呼吸都会变得颤抖。
想起纪寻动情时无意识发出的呻.吟,低低的,哑哑的,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像猫爪子一样挠心。
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在镜湖边上,卡斯帕抱住纪寻哭泣的样子。
纪寻也一样用手臂环抱住卡斯帕的后背,也一样让他靠在怀里。
想到这里,他肋骨的位置忽然酸疼了一下。
这种酸疼来得猝不及防,令闻骁下意识按住了心口。
他疼得眼睛有些发红。
有时候,他真的恨纪寻,真的恨,恨他能轻飘飘说出那些海誓山盟的话,一转头又能再寻新欢。
他已经恨到分不清体内燃烧着的到底是□□还是怒火了,满脑子都在想——
他凭什么要让这个人好过?他就是想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给纪寻制造麻烦。
闻骁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坐起身。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穿过一个长走廊,直接来到了金雀花王朝的后台。
闻骁很容易就找到了纪寻。
他没有跟卡斯帕在一起,而是坐在咖啡角的座位上,正在跟杨有仪确认着下一步青训营的选拔计划。
纪寻身边还站着几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只有他坐着,身上衬衫雪白,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
他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处,露出冰冷又漂亮的机械手臂,听人说话时,纪寻会用手轻轻支着下巴,姿态慵懒,神情却专注。
杨有仪最先注意到闻骁,惊喜地跟他打招呼:“闻骁?你怎么过来了?恭喜你啊,这场比赛打得很好!”
闻骁简单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纪寻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异常幽深。
“我有话跟你说。”
闻骁的口气称不上友善,硬邦邦的,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一时间,杨有仪有点不明就里。
她先看看闻骁,又忐忑地看了一眼纪寻。
纪寻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杨有仪他们先行离开。
等人走光,纪寻抬眼看向对面的闻骁,已经开始感到万分头疼了。
这个人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似乎永远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纪寻明明已经把界限划得足够清楚,把警告说得足够明白,可闻骁还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明目张胆地闯到他的世界里来,让他没有一点逃避的余地。
只能面对。
纪寻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刻意的冷淡:“你不该来这里找我。”
闻骁说:“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纪寻都快被他这句回答给气笑了,心想这个狗崽子就是故意在装听不懂。
“是我上次给你的警告还不够吗?”纪寻冷声说,“能不能别再来缠着我?”
闻骁冷着脸,没说话,上前一步,一把拉起纪寻,拽着他就往休息区走。
纪寻低头看了一眼。
闻骁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攥住他时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
偏偏掌心的温度又烫得惊人,像是烧着一团火。
这团火顺着纪寻的手臂一路往上窜,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正迅速往他心口烧去。
闻骁带着他穿过走廊,越走越深。
为了保护选手隐私,这块区域非相关人员不得进入,走廊里几乎没有人。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响,一前一后,一急一乱。
“闻骁!”
纪寻挣了一下,没能成功,冷白的肌肤上很快就被掐出一层薄红。
闻骁找到一扇门,将纪寻推进去。
纪寻踉跄了几步,还没稳住身形,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
门锁应声落下。
他回过头,闻骁就站在那儿,背抵着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这种眼神,就像盯上猎物的野兽,深沉得发暗,也炽烈得灼人。
纪寻这时已经有些恼火了,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径直往门口走。
闻骁没让,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还没等纪寻反应过来,闻骁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里带着压抑已久的饥渴,凶猛,野蛮,不讲道理,像是要把纪寻整个人拆吃入腹。
只是这一次,纪寻没再惯着他胡来,用尽全力将闻骁推开。
闻骁后退几步,正对上纪寻一双冷冰冰的眼。
纪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里有快压不住的怒火,抬起机械手,朝着闻骁点了一下。
冰冷的怒意透过空气一起传递过来,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
“别碰我。”
说完,纪寻越过闻骁的身侧,再次想开门出去。
还没走出两步,一条手臂从他背后伸过来,就像捞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地捞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扛到了肩膀上。
纪寻没想到闻骁会这么无休无止地纠缠自己,他挣扎着,喝斥道:“放手!”
拳头砸在他背上,闻骁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反倒收得更紧。
他抱着纪寻,大步往杂物间深处走。
应急灯亮在墙角,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排堆起的箱子。
闻骁把纪寻放上去,这次却没有强行再去吻他,只用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怀中。
狭小的方寸之间,已经无处可逃。
从这个角度,纪寻要低眸才能看他。
闻骁也仰起脸,眉毛深深压着他那一双眼,眼底里像凝着冰,又像烧着火。
“你是不是不敢见我?”闻骁问。
纪寻笑了:“我不敢见你?”
闻骁往前凑了凑,身体抵.进纪寻腿.间,将距离压得更近。
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互相交缠在一起。
“那你跑什么?”闻骁的声音哑透了,“纪寻,上次没做完的事,要不要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