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少爷,这又是演哪一出呢?既然纪先生对你这么好,那怎么每次打电话回家,你都会偷偷哭鼻子?”
“我才没有!”
卡斯帕的脸腾地红了,张嘴反驳,声音里却带着被人戳穿后的心虚和羞恼。
他还不至于真的哭,只是有些沮丧和难过而已。
卡斯帕心里压着许多烦恼,找不到人倾诉,只能找“船长”。
从小到大,“船长”不仅仅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有什么心事,卡斯帕都会跟他说。
可这一次他也不敢说得太直接,只能旁敲侧击地问父亲,他当年到底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来回几通电话,船长就察觉到儿子最近的情绪越来越糟糕,这才下了命令,要求他立刻回家。
他不想看到卡斯帕在这个无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陷到最后,无法自拔,只剩下一腔嫉妒和不甘,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的傻事。
安德鲁也明确地传达了船长的意思:“你必须要回去了,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纪寻回过头,声音放柔了些,问他:“卡斯帕,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吗?”
卡斯帕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媒体采访结束后,他回到后台,第一时间就想找纪寻,纪寻却不在。
问了杨有仪才知道,刚才闻骁来找过纪寻,现在两个人不知去了哪里。
先是费默生,又是闻骁——
他在纪寻心里似乎永远都排不上号,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靠近,纪寻心里装着的始终都是别人。
卡斯帕越想越难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闷得他喘不过气。
此刻面对纪寻的关心,他不想否认自己的情绪,也不想再表现得那么“懂事”。
他就是不开心,还想让纪寻知道他不开心,想让纪寻关心他、在乎他。
纪寻看他果然是有心事,轻声提议道:“正好这场积分赛也结束了,我给你放个长假怎么样?今天你就跟安德鲁回去,去看看船长,他一定是想你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给出的建议也再妥帖不过,可这些话落在卡斯帕耳中,就像一根火柴落在了火药上,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卡斯帕的头顶!
此刻,他身体里的激素还没有完全消解。
尽管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就已经打了一针抑制剂,可没有理疗师的介入,得不到真正的满足,那团欲.火始终灭不透。
他的情绪仿佛一直被架在这团“火”上烤着,一点就炸。
卡斯帕几乎控制不住地冲纪寻吼道:“我不要!你明明答应过今天会陪我的,为什么又要反悔?为什么又要赶我走!”
纪寻一怔,显然没料到卡斯帕反应这么大,情绪失控得这么彻底。
不过他第一时间也没有恼,抬起机械手,拢住卡斯帕的脸颊,左看右看,再次向他确认:“你打抑制剂了吗?”
平常的卡斯帕没有这么坏的脾气。
卡斯帕:“我不想讨论抑制剂的事!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又要反悔?”
纪寻平静地回答:“卡斯帕,我没有反悔,也没有要赶你走。今天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收拾好行李,再将你送到港口,以后你要是想回俱乐部,我也可以亲自去接你。”
卡斯帕愣了愣。
纪寻的机械手指在他脸颊上轻抚着,冰凉的温度也让卡斯帕逐渐冷静下来。
纪寻接着说:“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乱发脾气,我可能就要换一种方式跟你讲道理了。”
给他这么连哄带训的一安抚,卡斯帕的脾气瞬间消下去了,只剩下一肚子委屈翻上来。
他低下头,小声对纪寻道歉:“对不起,纪……”
安德鲁看见这一幕,绝望地仰倒在沙发上,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船长怎么就放心把自己宝贝儿子交给纪寻这种人?
太有手段了,给卡斯帕哄骗得团团转,胳膊肘永远往外拐,在自家人面前凶得像个呲着鲨鱼牙的小恶魔,一到纪寻面前就乖得像一条不停摇尾巴的小狗。
叛徒啊!
简直就是“塞壬”号上的最大叛徒!
卡斯帕才不管安德鲁会怎么想,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一想到要离开你,我就很难过。”
他声音很小,像是在撒娇。
纪寻笑了:“那在临走前做点开心的事,怎么样?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你尽管说,我来安排。”
卡斯帕看着纪寻,目光很认真,几乎是在注视着了。
片刻后,他说:“纪,你陪我去喝酒吧……就像在船上那样,我们一起畅快地喝酒!”
纪寻一听也不是什么难事,答应得很爽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