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是或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纪寻这个人，不想知道他今夜会跟谁睡在一起，更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

卡斯帕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迟迟没动静，还以为是火候还不到位，决定加大力度。

他从相册里翻了翻，找到刚才纪寻喝酒时他拍下的照片，从中挑了其中一张，点击发送。

照片中，纪寻被安德鲁他们围在中间，不知谁的手臂搭在他肩上，谁又凑在他耳边说话，为他递酒。

整个画面看上去暧昧又混乱。

「别担心，我会和我的朋友一起，让纪一整晚都过得非常愉快^^」

点开那张照片，闻骁的眼睛彻底沉了下去。

他手里捏着的啤酒罐发出一声金属爆裂的闷响，罐身整个凹陷进去，泡沫从裂口中狂涌出来。

纪寻再风流，也绝不可能允许别人这么羞辱他，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近乎轻贱的方式，任人玩弄。

是因为喝醉了吗？还是卡斯帕给他下了药？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这些猜测。

下一秒，卡斯帕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哼哼一笑，直接挂断。

再响。再挂断。

来来回回反复三次，直到闻骁又打过来，卡斯帕才终于慢悠悠地接听。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还没开口，就听到闻骁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咬牙切齿地，压抑着最冰冷的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斯帕几乎都能想象到闻骁现在的表情，他懒洋洋地笑起来：“想让你不痛快咯。”

“想让我不痛快，关别人什么事？”

卡斯帕说起混账话来几乎面不改色，甚至有种天真的残忍：“谁让你喜欢他，我就想抢走你喜欢的东西。”

闻骁下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卡斯帕耳朵被震得生疼。

他忙把手机扯远了一点，等那声怒吼过去，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贴到耳边。

“你不喜欢他吗？”卡斯帕瞥了一眼不远处熟睡的身影，声音忽然放轻许多，“可是，他好像很喜欢你。”

闻骁无名火蹭蹭往上窜：“你是不是打比赛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卡斯帕，他喜欢的人是你！他怎么对你的，你感觉不到吗？你是蠢猪吗？”

“我是蠢猪？哈，我蠢……”

卡斯帕本来想替纪寻解释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被闻骁气得一阵力竭，索性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纪寻，此刻已经恨铁不成钢到抓狂的地步。

“纪，你喜欢的人就是个白痴啊！白痴！他到底哪一点比我好了？”

纪寻还在醉梦里，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轻微蹙了蹙眉头，像是讨厌被什么打扰一样，又沉进了更深的睡眠里。

闻骁再打过来，卡斯帕就不接了。

没多久，闻骁才收到一条卡斯帕发来的消息。

「来不来？」

附上一个定位，地址是小夜莺酒廊，距离他的公寓没有太远，开车过去大概要三十多分钟。

闻骁甚至没多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上，就夺门而出。

卡斯帕盯着屏幕，见他没再回消息，就知道他肯定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放下手机，哼声一笑，笑容里带着点得逞后的愉悦。

这人果然是个笨蛋，不论挑衅他多少次，他都会接招。

谁都看得出来，他还在意纪寻。

这样想着，卡斯帕又有点落寞，渐渐地，再也笑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纪寻身边，将他往怀里拢了一拢，让纪寻枕在他腿上，这样能睡得更舒服些。

“你答应过要陪我的……”卡斯帕轻声说，“在他赶到之前，你的今天还是属于我的，对吧？”

他低头看着纪寻的睡颜，目光很轻很柔，像是在看一件最舍不得放手的宝物。

“纪，我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多一秒都好。”

卡斯帕拨了拨他的碎发，忽然想起那个吹着海风的夜晚，他抱着一架破旧的手风琴，对纪寻唱过的那支情歌。

他再次轻声哼起了那首小调，断断续续的，是故事中的海神，一个人对着天空与大海，吟唱出的深情独白。

哪怕美人鱼不会再回到海洋，深爱着他的海神也不愿看到她在无望中变成泡沫。

他希望他的人鱼能够前往幸福的彼岸，为此愿意倾尽所有，为她平定一切波澜。

哼着哼着，卡斯帕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最后，只剩下眼泪在流，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

不到半个小时，闻骁就杀到了小夜莺酒廊。

他一脚踹开包厢的门。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惊骇的巨响，整个包厢仿佛都跟着震了一震。

他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就锁定了沙发上的那个人。

卡斯帕正靠在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烈酒，看见闻骁时，他没有慌张，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

“来得还挺快。”

纪寻就躺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呼吸沉而绵长，睡得正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布料轻薄得能隐约看见底下蝴蝶骨的轮廓。

闻骁已经怒不可遏，直接冲过去，一把攥住卡斯帕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直接往门外拖去。

卡斯帕被他拽得连连踉跄。

一到门外的走廊，闻骁猛地一甩，将卡斯帕掼向墙壁。

卡斯帕重重撞上去，五脏六腑都仿佛要撞碎了，疼得他闷哼一声。

一回头，闻骁的拳头就迎面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