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纪寻坐在副驾驶位时，脑子已经乱得像一团黑色毛线。

他眼睛正望着车窗外不断飞驰的风景与车流，心里却怎么也没办法忽视旁边的闻骁。

纪寻在沉默中反复扪心自问了无数遍——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又低头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卡斯帕临走前给他发的短信。

「哥，我走啦！」

「你昨晚喝醉了，我就把你交给路西法照顾了。放心，我已经替你考验过他了，还算可靠」

「下次来船上找我玩XD」

过了几分钟，又跟了一条。

「别带他来。」

末尾还附上一张小鲨鱼在“恶魔呲牙”的表情包，明确表达了对闻骁的讨厌。

纪寻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是离开小夜莺酒廊后的记忆，有他在闻骁怀中的，也有他们在床上的。

越想，太阳穴的青筋就跳得越厉害。

纪寻闭上眼，懊恼地扶着额，头疼得不行。

他又在心底问了一遍——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已经不知道是该怪卡斯帕自作主张，还是该怪闻骁“趁人之危”，又或者是怪他自己定力太差，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跟闻骁上了床。

纪寻脑子里的毛线团越扯越乱。

闻骁开着车，余光还在留意着纪寻，见他皱眉，轻声问：“头疼吗？还是身上疼？”

纪寻听他提到这些，立刻想起自己腿上和腰上那些被闻骁掐出的淤青，还有胸口和后背上星星点点的吻痕。

他更头疼了。

纪寻歪向一边：“别说话。”

闻骁挑了一下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倒也听话地闭了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从云顶区到西城区，路途很远，不过闻骁这辆最新款的跑车性能极好，在高低错落的摩天楼群之间穿行得游刃有余。

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得出，闻骁的变化很大。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站在纪寻面前、因为穿着一双旧鞋就会感到局促的男孩子了。

闻骁的骨相已经完全长开，眉眼英俊，五官深邃，外形气质透着一股隐隐的攻击性，锋锐得不动声色。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度危险的野性。

就连昨晚做.爱也是。

纪寻从前跟闻骁做过那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全程都处在闻骁摆布之下。

这种被闻骁彻底掌控的感觉，让纪寻在极度愉悦的快感之后，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担心有些事情会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他怕掌控不了闻骁，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跑车驶入繁华的商业街区，等红灯时，闻骁稳稳地停在路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街口。

巨幅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华冷玉和华灵玉代言的珠宝广告。

闻骁偏头看向纪寻，问：“下一场小玉的比赛，你会去吗？到时候我可以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现场看比赛。”

这句话里有着明显的试探。

闻骁想进一步介入到纪寻的生活中，不仅仅局限于昨晚那种短暂的、偶然的、在酒精催化下的越界。

但纪寻不准备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