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三年前，我每一次向你提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像个笑话？明知道配不上你，却还在痴心妄想着能跟你永远在一起，是不是很蠢？”

纪寻抿了抿嘴唇。

闻骁不停地问：“在你眼里，‘我爱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纪寻收紧机械手指，迟迟无法给出回答。

对闻骁来说，纪寻这一刻的沉默太残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纪寻不肯回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消磨殆尽，闻骁眼眶猩红，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盘，低吼一声：“是不是！”

就在下一秒，纪寻忽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纪寻就狠狠吻了上去。

恰在这一刻，音乐达到高潮，跑车也呼啸着冲出了黑暗的隧道，像是一场盛大的宣泄。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炽烈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晃得人眼前一片空白。

闻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阳光、音乐，以及纪寻的热吻。

一切都混在一起，令他有些头晕目眩，闻骁分不清是因为阳光太烈，还是因为这个吻太深。

纪寻没有松开他。

他也闭上了眼睛，与闻骁吻得更加深入热烈，像是要把他所有咄咄逼人的追问都堵回去，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答那些他无法说出口的答案。

闻骁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抱住纪寻，将他往怀里按。

他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渴，贪婪地回吻住纪寻，纠缠着他柔软的唇舌，疯狂吮吻，辗转吞咬。

就在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混乱，连嘴唇都已经吻得微微发麻时，纪寻先停了下来。

他与闻骁分开稍许，却没有松开按着他后颈的手。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缠绕着，又灼热，又潮湿。

纪寻近距离地望着闻骁，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听话了？我让你别再来纠缠我，你就该乖乖照做。”

闻骁盯着他，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尽，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发哑：“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纪寻推开了他，再度转过身去，闷声说，“就是不想听你再问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了，很烦。”

闻骁一扬眉：“什么叫莫名其妙的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明白了纪寻话里的意思。

他愣愣地看向纪寻的背影。

纪寻背对他坐着，闻骁只能看到他白皙修长的后颈，还有乌黑发丝下露出来的一点点耳尖。

红扑扑的耳尖。

忽而间，闻骁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首情歌还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曲调缠绵而温柔。

过了一会儿，闻骁试探着伸出手，覆在纪寻的机械手上，将他轻轻拢进掌心。

纪寻没有动。

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开。

他只是听见闻骁低声说了一句话，仿佛一声叹息，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认命。

“纪寻，你真会玩弄我，真的。”

沉默片刻后，纪寻的手腕也微微转了一下，反手握住了闻骁。

闻骁呼吸一顿。

可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看向彼此。

只有那首歌一直循环播放着，一遍又一遍。

闻骁心里默默希望，这条通往双子星塔的路能像循环播放的歌曲一样，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长到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