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立刻收声，抬起双手，做出停止的姿势，往后靠了靠，拉开与纪寻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同时转向相反的方向，背对着彼此，各自看向车窗外。

外面的天骤然暗下来，跑车正在穿越一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里很黑，只有墙壁两侧的灯带发着光，如同星河一样，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流动着。

跑车的智能系统感应到驾驶员情绪低迷，自动播放起音乐。

一首软摇滚的情歌，正是纪寻喜欢的那部老电影里的配乐，舒缓浪漫的旋律响起，让已经僵硬到极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纪寻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屏幕。

闻骁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手去关。

他一顿手忙脚乱，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也不知道点到了哪里，音乐不但没停，反而更大声了。

车载音响里，充满磁性的男声还在深情地演唱着，唱着时间流逝、但爱意不减的情话。

纪寻：“……”

闻骁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索性放弃抵抗了。

他也不想去否认纪寻对他的影响。

否认不了，也没必要否认。

他现在住的公寓，从格局到装修设计，都跟纪寻从前的住处很像；冰箱里备着啤酒，也是因为纪寻喜欢。

听的音乐，看的电影，连喜欢吃的一些甜品，桩桩件件都跟纪寻有关。

三年前，他还做着跟纪寻结婚的美梦，以为他们会走向很遥远的未来，因此他理所当然地接受并且喜欢纪寻的一切喜好和习惯。

可纪寻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从来没有。

闻骁沉默片刻，目光再一次落在纪寻的婚戒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你既然那么在乎你的婚姻，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养那么多情人呢？”

纪寻没有说话。

“是因为费默生又有了新欢？”闻骁问，“你不开心，所以才需要额外找点乐子吗？”

“你闭嘴吧。”

纪寻有些疲惫，真的不想再跟闻骁吵这种毫无意义的架了。

闻骁不能理解他的回避，只当纪寻是变相地默认了。

之前连卡斯帕都说纪寻在黎明庄园过得不开心，这让他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他说：“看来被我说中了。”

空气又沉了几分。

纪寻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可至少我知道，如果他不能让你幸福，你就不该把自己困在这段婚姻里。”

纪寻忽然笑了一声。

他瞟向闻骁，又无语又无奈，反问：“你还管我幸不幸福呢？”

车厢里也跟着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多久，闻骁低声问：“……你觉得我很可笑，对吗？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总是在意你幸不幸福。”

纪寻微微一怔。

隧道的光影在闻骁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他没看纪寻，看着前方漆黑的隧道深处，眼眶恨得有些发红。

“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他顿了一下，眼底满是黯然。

“一点也不公平，纪寻，你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纪寻哑然：“闻骁……”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