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费默生,纪寻微微一怔,脸上有些愕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抬手拢了一下外套,侧身邀请费默生进来:“刚睡醒,我先去洗漱一下,你随便坐。”
费默生没直接进去,抱着花束斜靠在门上,目光从纪寻脸上扫下去,又扫上来,末了,弯着眼睛冲他一笑:“好,我等你。”
纪寻转身去了洗手间。
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儿,纪寻洗漱完,又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黑色高领。
柔软轻薄的衣料贴着纪寻脊背和脖颈的线条,衬得他肤色透白,白到近乎冷淡。
费默生就坐在了纪寻睡过的沙发上,正看着屏幕里无声播放的电影。
茶几上搁着他带来的红玫瑰,旁边还有一小块黑森林蛋糕。
纪寻走了过来。
费默生抬眼一见到他,就笑着朝他一招手。
纪寻会意,仿佛什么乖顺的小动物似的,坐到他身边去。
费默生揽住纪寻的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侧首吻了一吻他的脸颊。
他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温存,问:“怎么睡在沙发上?昨晚没睡好么?又做噩梦了?”
纪寻睡眠质量一向不好,经常失眠多梦,特别是刚来黎明庄园那两年,这种症状尤其严重。
那时纪寻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都没办法睡着;就算勉强入睡,也很快会被噩梦吓醒,醒了就抱起自己那半条手臂,闭上眼,无声地流泪。
费默生之所以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几乎一整夜一整夜地守在纪寻身边。
起初纪寻还当他是朋友,崩溃达到极点,就会抱着他痛哭,毫无防备地抱着,哭着说,他想念他师父梁锐,想回到赛场上继续打比赛。
再后来,费默生开始有点讨厌纪寻把他当朋友,讨厌纪寻总在抱着他的时候还会想起别人,尤其是梁锐。
于是他将纪寻哄上了床,把纪寻从朋友变成了情人。
从那之后,纪寻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抱着他流泪,不过却是流着泪求他“快点”或者“慢点”,眼里心里全是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什么人或事。
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费默生又忍不住吻了纪寻一下,轻声说:“在这里睡不好就回黎明庄园,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纪寻对他还是很冷淡:“这两天有点忙,‘船长’派人来接卡斯帕回去,我刚送走他。”
“人都送走了,也不说早点回家?”
“走得太急,留下一堆烂摊子,俱乐部要收拾。”
“所以就能把我给忘了?你这个妻子当得也太不称职了。”费默生捏住纪寻的下巴,轻挑着眉看他,“不过这两天我可是乖乖听你的吩咐,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亲爱的伯爵夫人,是不是该奖励你先生一个爱吻呢?”
妻子、先生、伯爵夫人……
他叫的每一个称呼似乎都在无形中提醒着纪寻,他是属于谁的。
纪寻僵了一瞬,没动。
直到费默生炽热的目光将他完全笼罩住,纪寻才像例行公事一样,凑过去吻了一吻他的脸颊。
费默生明显被他哄开心了。
他打开茶几上的蛋糕盒,对纪寻说:“我这两天跟厨师学着做了做蛋糕,这块是我亲手做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要不要尝尝?”
费默生直接用手指勾了一小团奶油,递到纪寻面前,碧绿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以及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纪寻没有就着他的手去吃,偏过头,自己勾了一点奶油送进嘴里。
“还不错。”他评价道。
费默生轻轻一哼:“你又在敷衍我了。”
他舔去自己手指上的奶油,忽然拉过纪寻,直接吻了上去。
纪寻想躲,费默生抬手用力扣住纪寻的后颈,与他吻得更深,随着唇舌反复缠搅,巧克力奶油在两人口中化开,一开始还甜,余味里却全是苦。
费默生还想将纪寻往沙发里压,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着问他:“几天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纪寻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推了一下。
费默生没有太强硬,任由他被推开一点距离,双唇稍稍分开。
他问:“怎么?”
纪寻呼吸有点乱,却还是直接拒绝了费默生的索求:“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好。”
费默生很快就答应了,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
他收回按在纪寻脑后的手,顺着他耳廓的线条一路往下抚摸,捏住纪寻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不会再勉强你了,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纪寻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费默生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好说话到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两个人重新坐了起来,不过费默生也没有松开抱着纪寻的手。
纪寻问他:“你今天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费默生说:“搏竞联盟要办周年慈善晚宴,各大俱乐部都要派代表出席,你会去么?”
“会,这次还邀请了职业选手参加,爱丽丝要去,我陪她一起出席。”
“官方也邀请了我,市政厅那边派人送来的请柬,不去不行。”费默生拿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笑着说,“你来陪我,至于爱丽丝,安排其他人照顾她吧。”
纪寻顿了一下,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