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默生又说:“今天有空吗?红莲华的人请我去打高尔夫,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我不太喜欢跟他们打交道。”纪寻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而且今天还有几场会议要开。”
“好,不过你也要多休息,别太累了。”他在纪寻腰上捏了捏,“本来就瘦了不少,怎么养都不长肉。”
叮嘱完,他那双冰绿色的眼睛一直望着纪寻。
越看,目光越深。
纪寻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闻骁留下的痕迹,浑身都有点不自在,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他准备起身离开:“我去换衣服了。”
费默生却还握住他的右手不肯放,拇指在那枚戒指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费默生才再次开口,很平静地问:“你呢?你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的吗?”
纪寻茫然地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上。
片刻后,纪寻回答:“没有。”
费默生又看了他很久,在逐渐诡异的安静中,他忽地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纪寻的额头,和刚才一样温柔。
“去吧,忙完了就早点回家。”
费默生松开纪寻的手,目送着他走进衣帽间。
纪寻没有将那件高领换下来,只在外面挑了一套浅色西装。
临出门前,费默生又将纪寻送到玄关处,两人像平常一样拥抱和吻别。
费默生还笑着称赞他:“今天很漂亮,亲爱的。”
纪寻客气地回答:“谢谢。”
他转身离开,乘着电梯下楼。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啪”一声,室内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去。
费默生冰绿色的眼眸一下变得冰冷幽深,脸上挂着的笑容彻底不见了。
他一步一步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这两天网络上还在热议着镜湖的那场比赛,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
搏击竞技的观众谈论着路西法那恐怖骇人的战斗力,也谈论着老爹的意外回归,又通过他,对当年米迦勒时代的往事津津乐道地八卦了一番。
仅仅这一战,绿翡翠郡俱乐部就打响了名号。
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闻骁接受赛后采访的画面。
闻骁穿着一身黑色的赛服,本就英俊帅气的面孔此刻更显意气风发。
一站在镜头前,他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任谁也无法忽视他的锋芒。
记者把话筒递到闻骁面前,问:“路西法,这次回归赛场,你给自己定下了什么样的目标?”
闻骁仔细倾听完记者的提问,随即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镜头。
这一刻,闻骁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一切,直直地看向了此刻处在屏幕前的费默生。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时空对视着。
闻骁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对一切都势在必得。
“从我回到未来城的那一刻开始,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他说,“我会一直赢下去,直到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费默生仰在沙发里,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冷冰冰地看着闻骁。
看着他那双下等血统特有的黑色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又充满野心和狂妄的脸。
怎么看,也还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纪寻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小子念念不忘,甚至不惜欺骗他,拿卡斯帕当借口,都要飞去镜湖去看这场比赛。
费默生低声道:“寻,你真的太不乖了……”
一只出去偷过腥的猫咪,回家之后却还要拒绝主人的宠爱。
纪寻,为什么你总是收不住心呢?
为什么永远都做不到忠于你的主人,你的丈夫,你的婚姻?
是我还不够爱你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费默生目光下移,看到那块蛋糕,又想起刚才与纪寻的亲吻,轻轻冷笑一声。
没关系。
纪寻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无论纪寻犯下什么样的过错,他都可以原谅。
永远都会。
费默生也开始认真反思,他承认这些年间,他的确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当年他不该那样对待纪寻。
更不该让闻骁死。
他应该让这个地下城的狗杂种跟当年的温如明一样——
在纪寻的心里,彻底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