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甚至替他找好了一个理由,让他可以继续犯错。
心安理得地犯错。
纪寻终于抬起双手,攀住闻骁的肩颈,迎上他的亲吻。
玻璃花房外,宴会厅的乐曲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很遥远。
这里只有温柔的月色,大肆倾泄在拥吻的两个人身上。
一颗晶莹的水珠在阔叶子上摇晃着,往下滑去,不知过了多久,水珠终于挂不住,从叶尖上滚落,砸进了泥土里。
两个人也终于结束那一记深吻,一起坐到了花房深处的那把藤椅上。
闻骁靠着纪寻,头歪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最近打比赛打得很累,我好像一直都没能适应好‘31’型号的激素。”
纪寻安静地听着,听他倾诉烦恼。
闻骁说完,又想起纪寻一开始阴阳怪气他的那句“就为了做这种事”。
“今天见你,也没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
“就陪我待一会儿吧,纪寻。
“一会儿就够了。”
大约是真的疲惫坏了,没过多久,闻骁就陷入了沉睡,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纪寻低头看了他一眼。
清柔的月光落在闻骁的眉骨和鼻梁上,将他神色里的锋芒都柔化了,这样不设防地睡着,竟也流露出一点孩子似的天真。
纪寻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短,外面的世界很快就会找过来,将他从这片月光里拽回去。
但也够了。
纪寻抬起手,指尖穿过闻骁的头发,掌心覆上去,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他想起闻骁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积分赛十七场连胜。
纪寻比谁都了解这意味着什么,闻骁大概连睡觉时间都是在奔赴赛场的路上度过的。
从前闻骁在金雀花王朝效力时,老爹没少抱怨纪寻,说他安排的比赛一场接着一场,不给闻骁留一点休息的时间,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轮到老爹给闻骁当教练了,也没见他心疼闻骁到哪里去。
纪寻侧了侧脸,凑过去,在闻骁额前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辛苦了。”
……
今晚的“慈善之夜”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前来赴会的嘉宾陆续入场落座。
费默生坐下后,看了一眼身边空着的位置。
纪寻还没回来。
他轻轻皱了下眉,招手唤来一名贴身随侍的仆人:“去找找纪先生。”
仆人领命而去。
他先在宴客厅附近找了一圈,没见人影,便又走到会场外,找到黎明庄园的卫兵,请他们帮忙去外头的花园里找找。
两名卫兵沿着花园的小径找过去。
夜色沉沉,月光铺了一路。
他们拿着手电筒,照到了远处的那间玻璃花房,门半掩着,像是有人进去过。
他们走过去,推开门,晃着手电筒,在花房里来回扫动。
空气里传出沙沙的风叶之声。
他们一直走到花房深处,手电一照,就见一把藤椅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月色将椅子照得明净,却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里。
……
此刻,拍卖会场里的灯光忽地暗下来。
会场的侧门被轻轻推开,纪寻从容地走进来,在费默生身旁坐下。
费默生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光就瞥见华灵玉领着小黛尔一起进入会场,走到了菲洛公爵身边。
或许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华灵玉提裙屈膝,朝费默生和纪寻优雅地行了一礼。
小黛尔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认真地跟着行礼。
纪寻冲她们笑了笑。
费默生的目光从黛尔身上收回来,落在纪寻那点温柔的笑容上。
他揽了揽纪寻的肩膀,随手捏.玩着他的耳垂,笑着提议:“你要是那么喜欢小孩子,等结婚以后,我们可以养一个。”
纪寻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前方的拍卖台,拿起一旁手持式的观展眼镜。
“拍卖会快开始了。”
费默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冷淡的态度,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看看有什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