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已经走入场内13号射击位,在安全员指导下,熟练地将弹匣压进手枪。
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仅穿着一件衬衫,随手解开了领口的几颗纽扣。
袖口也挽了起来,露出一截黑色的机械手臂,线条冷峻,格外惹眼。
没多久,费默生来到他左手边。
紧接着,闻骁也走到了纪寻右手边的射击位。
纪寻有些意外,偏头看向他,闻骁同时侧过脸来。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纪寻一皱眉,用眼神无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闻骁没说话,只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目光越过纪寻,落向他另一侧的费默生。
费默生也斜眼睨了过来,浑身气压冰冷得可怕,手下动作却没停,利落地装弹上膛,戴上隔音耳罩。
这两人一个炙烈似火,一个阴冷如冰,一左一右,将纪寻裹挟在这冰火之中,谁也谈不上好受。
纪寻眉头越皱越深,最终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将耳罩戴上。
这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纪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纪寻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将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毕竟只是一场娱乐性质的射击游戏,比赛规则并不复杂。
采用传统的末位淘汰制,从第四轮开始,累计环数最低的参与者将被淘汰,直到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最后这两人将进入决赛轮,一枪定胜负,决出冠军。
华灵玉坐在最前方的评委席,领着小黛尔,与其他几位主办方的评委一起戴上观赛眼镜,望向不远处的赛场。
准备期间,一名服务生走到华灵玉和黛尔面前,将两杯饮品轻轻搁在桌子上。
“这是红莲华俱乐部吩咐我送来的果汁特饮,不含酒精,请两位小姐放心享用。”
黛尔见杯中果汁五彩缤纷的,一看就很好喝,开心地说了声:“谢谢!”
华灵玉转头,顺着服务生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红莲华俱乐部的两名选手,“风来访”和“天官”。
她远远地冲他们一点头,以示感谢。
对方也向她点头回礼。
“风来访”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面瘫扑克脸,点头回礼。
“天官”却对她笑了一笑。
随着一声哨响,华灵玉的注意力转回了射击靶场。
她精通枪械和射击,一眼就能看出,在那么多参与者中,费默生有着远超旁人的专业水准。
他的腿负有残疾,可在射击时,从站姿到瞄准的动作都堪称教科书级别,几乎无可挑剔。
护目镜下,那双冰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一旦专注起来,费默生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异常理智,也异常冷酷,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费默生喜欢枪械,打猎也是他的爱好之一。
至于他痴迷枪械的起源,或许还要追溯到清洗瓦尔多帮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用枪。
从那一天起,枪对他来说就不再只是一种杀人工具那么简单。
每一次握住枪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那种对命运的绝对掌控感——
掌控自我的命运,也掌控别人的命运。
纪寻是费默生教出来的学生,同样不遑多让。
他侧身站在微风中,腰背挺得笔直,却并不显得僵硬,反而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就像一把拉到满弦的银弓。
纪寻的射击风格与费默生一脉相承,却又多了一分属于自己的果决,每一枪都干净利落,认定目标后,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就没有一丝犹豫。
不过让华灵玉感到有些意外的还是闻骁。
他的风格截然不同,因为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射击训练,动作谈不上标准,连握枪的方式都有些随意,开枪时似乎完全凭借野生的直觉,却又精准得骇人。
原本参与这场射击游戏的玩家大都是奔着娱乐而来,权当消磨时间,可这三人一上场就火力全开,宛如一场缠斗不休的飓风,将轻松惬意的氛围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们势均力敌,每一枪都打在9环以上,射击分数一直咬得很死,彼此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一枪接一枪地射击,一个接一个地淘汰。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刺激。
连那些被淘汰的参与者,在下场之后,也纷纷坐到了观赛区,就等着看这一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究竟会是谁。
直到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观众们的注意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全都聚焦在靶场的身影上。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紧绷,观赛区的人不禁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