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默生率先开出第一枪。

枪响后，余音在箱庭中久久不绝。

电子报靶器上的数字飞快地跳了出来——10.5环。

几乎完美的一击！

费默生收回枪，眯起眼睛，轻轻一笑。

纪寻调整好呼吸，再度举枪。

枪身与视线平齐时，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专注。

深色的护目镜下，那张面容美得近乎凌厉。

手指扣动扳机。

就在击发前的一秒，机械手臂与身体的咬合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阵疼痛来得毫无征兆，令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枪响了。

可弹着点严重偏离瞄准点，最终只打到了三环。

这绝对是无可挽回的重大失误。

众人都为纪寻感到可惜，不由地发出了一阵叹息。

华灵玉也没想到纪寻这一枪打得这么偏，有些担心地望向他。

纪寻抬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没太在意这一枪的失误，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瞬间，纪寻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纪寻的胜负欲一向很强，多少年过去也不曾改变，不过这毕竟只是一场娱乐游戏，是输是赢，他都无所谓。

恨就恨这一枪打偏是因为这条机械手臂，这让纪寻不得不再一次直面身体上的残缺。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从他心底升起、翻腾，但很快又被他极度的克制强压了下去。

纪寻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可闻骁还是注意到了。

或许他对纪寻的在意，已经成为一种下意识的本能，连闻骁自己都没有察觉，也无法控制。

静默片刻，闻骁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将枪重新举回瞄准线。

准星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他也没有急着去稳住它，慢慢平稳着呼吸。

闻骁感受着空气里流动的风，视线穿过准星，穿过一整片空旷的靶场，落向那一张他真正想要命中的靶心上。

接着，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落定后，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成绩出炉。

电子报靶器忽然“滴”地一声，跳出一排红色“X”号。

这代表闻骁没能命中标靶。

裁判员上前，进一步核查成绩后，打了个手势，确定结果：“脱靶。”

一时间，观众席上有笑声，也有唏嘘。

黛尔跟个小大人似的，重重叹了口气：“哇，哥哥没打中，好可惜……”

华灵玉却没应声，抬手调整着观赛眼镜，看了一眼闻骁的标靶，而后又扫向纪寻那一边，目光在两个靶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忽然，她一下笑起来，说：“其实打得蛮准的。”

黛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什么？”

华灵玉没解释，不过很快，裁判员就吹了一声短促的哨响，提示要重新裁定成绩。

顺着裁判员指示的方向看去，众人这才注意到，纪寻的电子报靶器上刷新出了一个新的数字：9.3环。

原本纪寻已经摘下耳罩、准备退场了，这时看见这个新成绩，怔了一下，诧异地看向闻骁。

闻骁也正看着那个数字，似乎没有意外，更像是确认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结果，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

他转过头，恰好撞上纪寻带着疑问的目光。

闻骁没回避，将护目镜往额上一推，朝纪寻眨了一下眼睛。

神色里有飞扬的神采，也有坦荡的得意。

这场射击游戏采用的是靶纸计分制，简单来说，不论这一枪是谁打的，最终子弹落在哪张靶子上，就会计入谁的成绩，而且还是取环数最高的一发为有效成绩。

这就意味着，闻骁这一枪将会取代纪寻打偏的那一枪，重新计入纪寻的总环数中。

这下，就连观赛区的菲洛公爵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身旁坐着的人是聂同光，此刻也笑着说：“公爵先生，贵部的路西法这样给老东家卖人情，未免也太明显了。’

菲洛公爵顺势调侃道：“就是演技还有点差，回去我再让他练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