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人群中，牧小凡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前面来。

那时候“教父”梁锐也在场，他将青训队的人都遣散，只留下牧小凡。

在梁锐上下打量的目光中，牧小凡更紧张了。

梁锐嘿嘿地笑：“你真敢来啊？刚才看你犹犹豫豫的，还不敢举手，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打不好，拖累了前辈。”牧小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也细。

纪寻已经不太在意实力的问题，他只需要有人愿意陪他上场，就这么简单。

他对牧小凡说：“有我领着你，一定能打得好，而且能打得赢。”

牧小凡一抬头，看向纪寻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梁锐在旁边当应声虫，也看向纪寻，故作惊讶地重复：“真的可以吗？”

纪寻淡淡地瞥了梁锐一眼。

梁锐啧啧摇头，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中：“哎，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教练带出来的天才徒弟，这么强大，这么自信！”

老爹快受不了了，这种场合只能由他充当一个唱白脸的正经人。

他对牧小凡说：“你想好了，这一届联赛热度很高，你可能会遭受很多质疑和谩骂，甚至可能会有人拿你的前途、你的父母威胁你。”

牧小凡一边考虑这样的后果，一边嘟嘟囔囔地说：“我本来就没什么前途啊……至于爸妈，我爸妈都是山里的，一般人都找不到那个地方，要翻好几座山呢。”

梁锐“哇”了一声：“出现了，无法选中之人！”

“你别再开玩笑了行吗师父！这是在工作！”老爹吼了梁锐一句，梁锐听话闭嘴后，老爹才继续对牧小凡说，“总之，如果你决定要来，就必须打到底，不可以中途退出。”

牧小凡没犹豫，冲他们坚定地一点头：“我可以！”

已经不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老爹再次见到牧小凡，这个小孩跟等比放大似的，没多少变化。

脸上还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T和黑短裤，怀里抱着一个背包，一脸的学生样，一见生人就十分拘谨。

他站在老爹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龙教好。”

老爹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大致翻了翻牧小凡这些年的职业履历。

自从当年决赛失利之后，牧小凡就被贴上了“连米迦勒都带不动的废物”这样的负面标签，从外界到业内，风评都一落千丈。

一般来说，像红莲华这样的豪门俱乐部绝对不会签下牧小凡这种资质的选手。

不过早在那场决赛之前，纪寻曾在私下里专门拜托过聂同光，他说，牧小凡是个好苗子，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请聂同光多照顾他一下，让他以后还有继续打比赛的机会。

聂同光作为战队经理，同时也是纪寻的经纪人，对纪寻一向是有求必应。

他答应了下来，哪怕后来跳槽到红莲华，也没有忘记这个约定，破例将牧小凡带了过去。

所以这些年，牧小凡一直在为红莲华俱乐部效力，奈何他的实力太不稳定，一直没能受到重用，常年混迹在各种小型比赛中打转，成绩不温不火。

总的来说，牧小凡职业生涯中最高光的一笔还是陪“米迦勒”进过决赛那次，从此就江河日下了。

这倒也不奇怪，像他这种时神时鬼的选手，实在太吃队友的配置了。

当年纪寻能带着牧小凡进决赛，多亏了“米迦勒”单人格斗能力强得离谱，恰好能弥补牧小凡显而易见的短板，又能让他尽情发挥出自己的长处。

而“路西法”跟当年的“米迦勒”又极度相似，同样擅长个人战。

在其他队伍中，牧小凡或许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放到绿翡翠郡，只要用得巧，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奇兵。

老爹还记得当年梁锐是怎么培养牧小凡的，他也有信心能够用好这个兵。

不过，该走的选拔流程也要走。

老爹问他：“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绿翡翠郡？”

牧小凡语气里带着一股热情诚挚的劲儿：“因为教练您在这里啊！”

老爹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为了追星才来的吧？”

“啊，别误会，龙教，“牧小凡疯狂鞠躬，说，“虽然我也很尊敬您，但我对前辈忠贞不二，这辈子都不会爬墙的！是聂总说，您和前辈师出同门，一定懂得怎么像他一样训练我，所以派我过来试试！”

整个未来城能让牧小凡由衷称呼“前辈”的只有纪寻一个。

像纪寻一样吗？

晦气！谁要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