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饿过了劲儿的缘故，贺瑆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上楼学习了。

周一早上，贺瑆在丁香巷的巷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低着头反复踢着路边的石子，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贺瑆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这大概是沈砚和贺瑆结伴上学以来路上最安静的一次了。

安静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一路上忍不住朝贺瑆那瞥了好几眼。

敏感如贺瑆当然察觉到了，只是装作没看见。从前都是沈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没想到还会有他对沈砚的视线视而不见的一天，想到这，贺瑆有些想笑，下一秒又觉得有些苦涩。

正当他回想记忆里的那个冰山酷哥的时候，一道淡淡的询问打断了他的回忆：“在笑什么？”

贺瑆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沈砚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不是贺瑆矫情，只是感情这玩意儿，有时候冷一冷，就不会那么上头了。

对，就是上头。

贺瑆把自己对沈砚的那点儿心思定义为上头。

等到过一阵，上头上得没那么厉害了，或者下头了，就好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到了学校。

一进教室，贺瑆还没来得及坐下，前面的蒋天阳就回头用气音问他：“砚哥他怎么了？”

贺瑆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怎么了？”

蒋天阳一手挡嘴一手指着沈砚的脸朝贺瑆做口型：“砚哥脸色那么难看，谁惹他了？”

“哪有人惹他，”贺瑆心说这一路就他们俩人，“他不是天天都这样吗，你还指着他笑给你看啊。”

蒋天阳一脸不赞同地晃了晃脑袋，说：“砚哥之前可不这样，脸没这么冷。”

“贺哥，”他说完凑近贺瑆，眼睛里燃烧着一股熊熊的八卦之火，道：“是不是你把砚哥惹生气了？”

“开什么玩笑？！”贺瑆打死不承认：“怎么可能？！我可没惹他。”

“那砚哥怎么……”

就在蒋天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贺瑆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第一节是施墨的课，你文言文背会了吗？”

“卧槽！”蒋天阳一愣，然后心怀侥幸地问：“她有没有可能会忘了这个事呢？”

贺瑆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不会忘的，你打了她班一个52:0，她一定会提问你的。”

听到这话，蒋天阳立刻滚去背课文了。

刚打发完蒋天阳，贺瑆一扭头就看见沈砚皱着眉盯着自己。他心道，我说得也没错啊，我本来我没惹你啊。

贺瑆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再抬头的时候，男生已经收回了目光。他借着转身拿书的动作小声咕哝了一句：“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爱盯人。”

之前贺瑆的日常是学习睡觉撩沈砚。现在，人不能撩，觉也睡不着，他的日常只剩下了学习。

好在这样无聊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期中考试很快就来了。

附中老师阅卷是出了名的快。前一天考试刚结束，学生们刚放了一天假，第三天上课的时候答题卡就发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施墨的公报私仇起了作用，这一次，蒋天阳的古诗词默写一个都没错，直接拿了满分。

不止他，就连贺瑆这回都把字写得横平竖直、规规矩矩的，一分没丢。当然，仅限于这道题，其他的题贺瑆还是答得龙飞凤舞的，那字恨不能飞起来。

蒋天阳站着把答题卡高高举起来，在所有人眼前晃了一圈，就差没站在桌子上举着给大家看了：“看看，这就是我附中一班蒋学霸的实力！”

郑睿一边翻着他其他科的答题卡，一边揶揄道：“你还真应该感谢墨姐，不然，你搞不好就要滚蛋了，还学霸呢。”

卓航把手里的答题卡一张张折好，写着分数的那一面朝上，然后说：“卷子都批完了，成绩也快下来了吧，是不是又要重新排座位了。”

许聪回道：“批卷子快，出成绩更快，电脑一录就完了。最多下午，成绩单就能出来。”

说着，他瞥了眼卓航答题卡上明晃晃的红色数字说：“排不排座位你也不用担心，就你这成绩，全教室的座位还不是任你选。”

卓航谦虚道：“也没有这么夸张，前面还有十好几个人呢。”

“可以了，”郑睿说，“我一个学委才勉强挤进前十，你再看看他——”

他指了指蒋天阳：“次次擦边留下，也不耽误他自恋。”

“就是，”许聪接道：“我爸还是我们学年教导主任呢，我不还是回回吊车尾，我说什么了。”

“诶，贺哥，”只要有蒋天阳在，贺瑆就别想安安静静地呆在那，“这回换座你要坐哪儿啊，我要跟着你。”

“欸——算了，”贺瑆两只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可不想带着你。”

“为什么？”蒋天阳的表情三分震惊三分错愕三分不可置信还带着一分的委屈。

“太吵了。”贺瑆觉得他现在的脑子已经够乱了，实在受不了有人再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了。

郭炟拐了他一下：“这还用问吗，贺哥肯定是和砚哥坐在一起。”

“是吗？贺哥。”蒋天阳求证道。

贺瑆没有正面回答：“你猜。”

到了下午，也确实像许聪说的那样，第一节课上课之前成绩单就发下来了。后三名依旧是流动人口，优胜劣汰。

劣的人里面有两个是月考考进来的，这回又要被淘汰出去，只剩下一个岌岌可危地在危险地带吊着。优的人里面则有一个是之前月考被踢出去的，现在又回来了。

每学期三次大考，以后每次考试后都会有人来有人走。经过了上一次的换血，这一次，1班的学生对此的反应就显得很平静了。

更何况，只是换个班级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没必要搞得那么伤感，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人全了之后乔芝就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名次选座位，还是老规矩，排名越靠前的人越先选。

选归选，但真正会换座位的人还是在少数，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之前的座位，之前的同桌。

有的人是习惯了那个座位，有的人是习惯了和自己同桌的人。

而选择换座位的人也一样——

有的人是不喜欢那个座位，有的人是想躲开之前和自己同桌的人。

最先选座位的沈砚还是没有动，靠门的最后一排从刚开学的时候开始就是他的位置，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卓航选择了换座位，从第五排的最右侧换到了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这两个人一个次次换座都不动，一个每回必换座，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直到贺瑆背上书包，捧着书，坐到了靠窗户的第一排。

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下一秒，全班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