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阳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道:“人坐这也没关系啊,能搬过来就能再搬回去嘛。”
“我是有病吗?!”贺瑆无语极了:“我上节课刚搬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再搬回去,是我闲着没事干还是那有金子啊。再说了,刚换完座就要再换回去,老乔她也不能同意啊。”
蒋天阳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打包票道:“贺哥,只要你同意,老乔包在我身上,她那我去说。”
蒋天阳虽然人好相处,也讲义气,但平常还真没多爱管闲事,像今天这么热心也是头一回,贺瑆真是谢谢他。
“用不着。”贺瑆说。
“好吧,”蒋天阳脸上难掩失望之色:“那你就坐这了?不回去了?”
贺瑆斩钉截铁道:“不回。”
“以后也不回去了?”
“唔……”贺瑆想了想,说:“先坐完这学期,期末考试后再说吧。”
贺瑆没有把话说死。
他来这,主要是为了躲沈砚,怕自己掌握不好跟对方交往的度,怕男生发现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可万一哪天他没这心思了呢。
学生时代的喜欢不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么,等他不喜欢对方了,自然也就不用躲着人了。
蒋天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石榴打断了:“马上上课了,你卷子都写完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蒋天阳当然听出来了。他虽然平时总是怼天怼地怼空气,一副谁也不怕的样子,但在石榴这,他还是不敢造次的。
他举手做出投降状:“好好好,我走——”边走还边嘟囔:“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贺瑆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可等到蒋天阳真的回到座位之后,贺瑆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反而有些难以名状的感觉。
这些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都闷闷的,有些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蒋天阳的错觉,回去之后,他感觉他这儿比之前更冷了,就连椅子都凉了好几度。
想他蒋天阳凭借着厚脸皮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纵横校园十几年,头一次体会到冷板凳的滋味。
打发走了蒋天阳,贺瑆突然觉得周围有些过于安静了。
之前坐在后面,前面坐着蒋天阳、郭炟,还有许聪,下课的时候郑睿也会往那儿凑,从来就没有安静的时候。有时爱热闹如他都觉得有些吵。
最关键的是他旁边还坐着沈砚。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地撩一下人,从来没觉得无聊过。
可是现在……
前面没人,坐在他后面的两个同学他又都不熟,旁边坐着石榴。
他也不能像撩拨沈砚一样去撩拨石榴。
毕竟沈砚是男生,石榴是女生,男女有别。
而且,他和石榴的关系不适合走得太近。有时候,无疾而终要比红着脸挑明,红着眼跑走更好。
就像是刮奖,没必要非得把“谢谢惠顾”四个字都刮出来再放弃,甚至都没必要刮出一个完整的“谢”字,看到言字旁,就可以把奖券扔掉了。
有些字,没有偏旁未必孤独,有偏旁也未必就一定有好的结果。
放在从前,贺瑆是不会想这么多的。在他看来,相较于女生百转千回的心思,男生的思维其实很简单:不主动、不搭腔、不接茬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毕竟是女孩子,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让对方下不来台。
所以,他对待追求者的态度向来是礼貌又客气、温柔又疏离。
只不过最近他也和那些女生一样生出了一些剪不断,理还乱,又欲说还休的心思,这才感情细腻了些。
贺瑆觉得,在某些事情上,他和石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个不挑明,一个不戳破,这样两人都不太伤心,也都不太尴尬。
做个普通同学,偶尔还能开个无关痛痒、无伤大雅的玩笑。
突然,一声上课铃打断了贺瑆的东想西想。
上了这么多年学,他早就听惯了上课铃和下课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铃声让他觉得格外刺耳。
学生的时间总是很宝贵,根本没有闲着无聊这一说。就算有,也没什么是一张卷子解决不了的。
贺瑆随手抽出一张卷子,埋头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