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家的这栋老宅南北通透,一侧窗户对着院子,一侧窗户正对着幽长的巷道。
窗外,昏暗的路灯打在邻居家的屋檐上,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像是下雪了一样。
听到邢姌的话,贺瑆才惊觉已经到了十一月份了,怪不得他感觉早晚上下学的时候有些凉了。
想着蒋天阳白天对自己的哭诉,贺瑆心道:我就说跟沈砚没关系,死喇叭一天就知道找借口,明天得让他加件衣服,别哪天感冒了也怪在沈砚头上。
“那就听您的,”贺瑆说,“零食饮料什么的您看着买就行,大部分都是男生,好养活。”
“那怎么行。”邢姌不同意:“万一他们不喜欢吃怎么办?”
贺瑆想起蒋天阳那几个货,声音中都透着股“只要饿不死就行”的味道,说:“管他们呢,爱吃不吃。”
“那可不行,”邢姌一脸不赞同地说:“来者是客,既然邀请人家了就要好好招待。”
贺明宇也说:“你邢阿姨说得对,让人家来就得招待好人家,送礼还讲究个投其所好呢。”
“行了,”邢姌推了贺明宇一下:“别把你生意场上那套搬到家里来,再把孩子教坏了。”
贺明宇虽然觉得无所谓,可还是对她的话满口答应。
邢姌转过头说:“小瑆,那你喜欢哪家的蛋糕,蒂蕾雪丝还是何美滋?这两家比较火,需要提前订。”
“都行,”贺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阿姨,我想把我班级里的所有同学都请来行吗?”
邢姌顿了一下,道:“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为了让你请同学来玩儿才办这个party的,你想请谁都行。放心,那天我和你爸都不在的。”
贺瑆客气地说:“谢谢阿姨。”
“谢什么,”邢姌说,“那……生日蛋糕你想要几层的,多大尺寸?”
“这个我不太懂,”贺瑆实话实说:“之前也没开过party,蛋糕也都是买单层的。”
“那就买三层的吧,”邢姌咕哝着:“一个班级差不多也够吃了……”
这边邢姌在浏览蛋糕的样式,贺瑆在那神游天外。他忍不住在想,到时候某人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呢。
虽然从小贺明宇很少给贺瑆过生日,但他的生日礼物一次也没落下,各种各样精美华丽的礼物贺瑆早就司空见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期盼一个人的礼物。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贺瑆先跟沈砚说了这周天要在家里举行派对的事,并邀请他到时候一起来。
想到上次的事情,他赶紧补充道:“你放心,那天我爸他们不在,家里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而且她把吃的准备好也会回房间。”
沈砚听了没说去或不去,而是问:“班里的其他人你准备邀请吗?”
“当然,”贺瑆说,“派对嘛,肯定是人越多越热闹。要是只有几个人,那还办什么派对,直接聚餐好了。”
贺瑆有些奇怪地看着沈砚,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没开过派对吗?
想着男生清冷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贺瑆心道:搞不好还真是。就沈砚这个性格,别说办派对了,恐怕连参加都没参加过。
贺瑆想归想,眼睛也没从男生脸上离开过。忽然,他注意到对方嘴角绷着,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忙道:“不过我单独邀请的就你一个,他们我打算一会儿到班级一起说。”
说完,贺瑆紧盯着对方的表情。看男生似乎朝他这轻轻抬了一下眼皮,嘴角绷得也不那么紧了,眉毛也铺平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趁着沈砚貌似心情不错,他赶紧追问道:“所以,你去吗?”
沈砚不答反问:“你想我去吗?”
听到这话,贺瑆原本匀速规律跳动的心脏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马路上被追尾的汽车,猛烈地撞击过后便直接报废在原地。
如果是以前,他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了,这还用问吗。”
可现在,贺瑆先是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不想我还邀请你干嘛。”
或许是怕自己短短的一句话不够有说服力,贺瑆想再补上几句,正当他搜肠刮肚地想词儿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男声低低地说了一句:“好。”
好?
好什么?
贺瑆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砚的神色有些无奈:“不是你邀请我去你家参加派对的吗,我答应了。”
“真的?!”贺瑆喜出望外:“你答应了?!你愿意去?”
也许是贺瑆此刻的样子过于可爱的缘故,沈砚轻笑了一声,点头道:“嗯,我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贺瑆有点脸红。
明明只是单纯地邀请对方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怎么搞得跟婚礼宣誓似的。
贺瑆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不过,自从听到沈砚肯定的答复后,贺瑆多日来的郁闷情绪全部都一扫而空了。
“沈砚,”贺瑆忽然叫了他一声,说:“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