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每天负责写课表的人并不固定。
班级里两个班长一个学委谁想起来谁写,其他学生看到当天的课表没写也可以上去写。
不过,沈砚从来没主动揽过这个差事,也没有人敢使唤他去写。
贺瑆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说些什么把话圆过来。
就在贺瑆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道刻意提高了音调的声音蓦地响起:“串好供了吗?”
贺瑆尴尬地转过身来,讪笑一声,说:“老师,我口语比较好,我先帮大家纠正,一会儿沈砚再来。”
“行了,”乔芝摆摆手:“别狡辩了。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你们都不用开口我就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说吧,刚才站在这干嘛呢?是打算揭竿起义还是谋权篡位啊?”
贺瑆欲哭无泪地看了乔芝一眼,干巴巴地说:“都不是。”
乔芝问:“那是什么啊?”
“没什么,”贺瑆苦笑道:“就是这周末我打算在家来个party,想请大家去。”
郑睿在底下补充道:“老师这周天是贺哥生日。”
“这周天?”乔芝在脑子里推算了一下:“呦!光棍节啊。”
底下有学生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一眼,惊道:“欸——还真是!”
附近的人纷纷凑过去看,不在附近的则是拿出手机求证一下。
贺瑆站在讲台上,只恨附中当初装修得太好,地面上连个缝都没有。
“干嘛呢干嘛呢?!”乔芝拍了两下桌子:“胆子挺大啊,当我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拿出来了,不想要了是不是?!”
陆瑶收起手机,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说:“正因为您在这,才看得一清二楚我们没玩手机啊。”
“是啊,乔妈,”蒋天阳胆子更大,开口邀请道:“要不,那天您也一起去吧,咱们师生同乐。”
贺瑆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还师生同乐?
别到时候直接变成家校同裁了。
“行了,还一起去,”乔芝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真去了,你们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没事老乔,有事乔妈,人情世故玩得挺明白啊。”
蒋天阳豪气干云道:“能啊。”
他心说:反正又不是我家,我肯定不尴尬。再说了,天天在学校见得也不少,无非是换个地再见一次。
贺瑆生无可恋地觑了蒋天阳一眼,心说你快闭嘴吧!
“能啊——”乔芝拉长调子说。
“那你呢?”她把目光转移到了贺瑆身上。
贺瑆不能硬能道:“能。”
“这样啊。”乔芝点点头。
这时,沈砚下了讲台,往座位走去。
“欸,”乔芝叫住他:“你干嘛呢,让你回去了吗?”
沈砚一本正经道:“课表写完了。”
贺瑆发誓,他刚刚绝对在沈砚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一丝挑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觉得,沈砚比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更气人了。
“哦,那你回去吧。”乔芝说。
沈砚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快到的时候,蒋天阳偷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贺瑆看着正襟危坐在下面的某人,气得牙根都痒痒。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贺瑆没注意到旁边有一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乔芝顺着贺瑆的视线看过去,又转过头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行了,别看了,不就是分开坐了嘛,还不到一天,至于这么含情脉脉地目送人家嘛。”
贺瑆不敢逼视乔芝,只能默默在心里呕了一口血,心道您这什么眼神啊,还含情脉脉,我这分明是怒目而视。
郭炟在下面接了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贺瑆瞪了他一眼。
郭炟无所畏惧,还冲他眨了眨眼。
要不是场合不对,贺瑆肯定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怎么,我们的光棍寿星,”乔芝盯着贺瑆道:“还不回去?还真想举兵造反啊?要不要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讲?”
“不用不用。”贺瑆摇了摇头,赶紧滚下去了。
乔芝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说:“你们也是,准备准备上课吧,这又是球赛又是party的,我看你们心都野了。”说完,她就拎着包离开了。
乔芝走后,贺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某人发微信。
贺大少爷心里憋着股气,打字都比平时用力,要不是他提前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键盘声都能把楼下的老许招来。
忿忿不平的贺大少爷一口气连刷了一堆表情包。
有咬牙切齿的南瓜的、有一只猫拿枪指着另一只猫的、有一只兔子蹦起来脚踹另一只兔子的、有一个小人张开血盆大口把另一个小人脑袋一口咬下来的、有一个小孩不停抿嘴忍住脏话的……
最后他发过去一个一只狗把另一只狗摁在地上给老子死的。
发完了列表里所有不友好的表情包,贺瑆才觉得心里那口气舒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