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贺瑆而已。

他喜欢贺瑆，很早就喜欢了。

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他不想把对方拉进来，不想对方和年轻时的沈知珩、沈老头，还有曾经的自己一样，举步维艰，进退维谷。

所以他选择缄口不言。

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在极偶尔、极偶尔的时候，在男生目光里闪着难过、希冀和落寞的时候，在男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的时候，在男生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的时候，他会生出一股冲动。

一股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的冲动。

两个孤单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做伴呢？

两个孤独的灵魂为什么不能彼此拥抱呢？

他想告诉少年自己的心意，又希望对方一辈子都不要走上这条路。

这条路太难走了，一不小心就会磕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他希望平铺在贺瑆脚下的是一片坦途，平坦，宽阔，又光明，并且沿途盛放着鲜花。

而且，他也怕说了之后两人连朋友都没法做，所以，他一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并竭力靠近最中间的平衡点。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优秀的人也会丧失自信。

沈砚有多久没说话，贺瑆就仰着脸、挺着脖子看了他多久。

他鲜少这样不识趣，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蒋天阳的出现适时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贺哥，砚哥，你们怎么在这啊？！”蒋天阳从门内探出个脑袋：“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你们，原来你们躲到这说悄悄话来了。”

这是沈砚第一次觉得蒋天阳的话多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他嘴里没什么正经话。

贺瑆嫌蒋天阳来得不是时候，没好气地说：“找我们干嘛？”

“加入我们啊。”蒋天阳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箭步蹿到贺瑆旁边：“这是在你家，你身为主人跑这来躲清闲合适吗？”

“我看你们玩得挺好的啊，也没什么不自在的，我在不在都一样啊。”贺瑆不为所动。

“怎么能一样呢？不一样。”蒋天阳一只手搭在贺瑆肩膀上，一只手拽着他不放，道：“走，进屋玩去，大家就等你们了，没你们真心话大冒险都没意思。”

“不去。”贺瑆纹丝不动。

“哎呀，去吧，走走走。”蒋天阳说着就去拉贺瑆。

贺瑆嘴上那么说，但心里也清楚大家现在都在自己家里，他这个主人不在不合适，所以蒋天阳一拉他就抬脚跟了过去。

也许是贺瑆的好说话给了蒋天阳勇气，经过沈砚的时候，蒋天阳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把手伸向了他的袖子。

这段时间，他摸出了规律：不管什么活动，只要说动了贺瑆，就是买一赠一的好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而且赠的还是一等一的好货。

三人进去的时候，坐在右侧单人沙发上的郭炟特意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两人。

“贺哥，砚哥，地方不够，你们俩就在一张沙发上挤挤吧。”郭炟坐到另一侧沙发上说。

贺瑆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一排说：“要不我也坐地上吧。”

他只说了自己，没带上沈砚。今天班级里的同学基本上都来了，人多，就没换鞋。这两天外面没下雨，地上看着倒不脏，但肯定不会像平时那样一尘不染。

以沈砚那个洁癖的性子，贺瑆估计他宁肯站着也不愿意直接坐在地上。而且都十一月份了，外面虽然还好，但地上肯定很凉，贺瑆可不想把人冻着了。

“那怎么能行？！”蒋天阳摁着贺瑆的肩膀让他坐下：“你是主人，主位让给女生还说得过去，你怎么能没有位置。”

接着，他把沈砚也摁到贺瑆身边坐下：“OK，就是这样，perfect！”

然后，他转身看向郭炟：“炟炟，我跟你挤一挤好不好。”

虽然是问句，可他话没说完就往对面走去了。

郭炟显然也是相当了解他，虽然冲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位置让出一半。

“喇叭，我发现你最近说话怎么gay里gay气的？”蒋天阳刚坐下，就有个男生揶揄道。

“没错！”他身边的男生点点头补充道：“尤其是在火旦面前。”

郑睿也笑着打趣：“可能是火旦太漂亮了吧。”

蒋天阳听了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伸出手指挑着郭炟的下巴说：“是好看。来，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滚！”郭炟无语地拍开了蒋天阳的爪子。

众人立马哄笑起来，女生更是好几个人笑作一团。

就连心里装着事的贺瑆都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