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盒子研究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里面的关窍。
盒子下面还有一层。
贺瑆把上面的底板抽出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盒子底部静静地躺着一本烫金的素描本和一个窄窄的长方形盒子。
贺瑆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素描本拿出来一边小声嘀咕道:“怪不得这么沉,原来还有一本啊。”
“这是……”贺瑆翻开本子,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
跃然纸上的是一个侧头看着窗外的少年。画上的只是一张侧脸,却连额下的浓眉和长而密的眼睫毛都纤毫毕现,双唇上面细小的纹路也被勾勒了出来,足见作画人的用心。
贺瑆往后翻,拧着眉低头做题的、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仰着头大笑的……每一张画上人的神态、所做的事情都不同。
可主人公都是同一个。
突然,贺瑆的目光定格在某一张画纸上。
他把素描本立起来对着坐在桌前的某人,表情严肃地质问道:“沈砚,这张是什么时候画的?”
画上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脚下,衣服也卷了上去,露出一截肚皮。嘴巴微张,唇角周围似乎还有些可疑的痕迹。
沈砚抬头瞥了一眼,神色淡淡道:“不记得了。”
“不记——”贺瑆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这是破坏我的形象,败坏我的名誉懂吗?”贺瑆企图用谴责的目光让沈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砚淡然道:“我小时候的美术老师给我看的最多的就是库尔贝和米勒的画。”
贺瑆在小学——学业还没那么繁重的时候也是学过美术的,库尔贝和米勒他也知道,但他不明白沈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两个人。于是他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画的风格偏向写实派。”沈砚耐心解释道。
贺瑆:“………………”神踏马的写实派!
下一秒,贺瑆眼珠一转,然后一脸促狭地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某处道:“沈砚,你说你是写实,那画上怎么连正常男生早上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没有啊。”
沈砚没有说话。
见状,贺瑆以为男生是被自己的不要脸打败了,于是愈发得意。
“莫非……”他坏笑着往前探了探上半身:“你没有?”
没想到沈砚丝毫不恼,而是不咸不淡地说:“没看见。”
都是男生,知道损哪方面最容易跳脚。
贺瑆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没看见。”
“你的正常男生早上该有的生理反应,”沈砚好心补充道:“我没看见。”
贺瑆:“!!!”
“你的意思是我不行?!”贺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说。
“我没说。”沈砚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把对方气得炸毛的人不是他一样:“这是你自己说的。”
贺瑆简直要气笑了,口不择言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沈砚嗓音淡淡道:“随便。”
最后,还是贺瑆败下阵来,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想得美。”
贺瑆百思不得其解:沈砚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了?
“沈砚——”贺瑆不懂就问:“你怎么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沈砚神色不变,道:“也许是近墨者黑吧。”
“……”
为了防止素描本里还有这种有损他形象的画而他本人却不自知的情况,贺瑆决定把画从头翻到尾。
好在剩下的画都是比较正常的,对此,贺大少爷表示非常满意。
虽然贺瑆对那张造假的画很不满,但不得不承认,沈砚的画水平相当高。
当然,这个水平不单单指技巧,更是指画中人的神态。所谓“作画形易而神难”,画人最难把握的就是神态。
而沈砚笔下的贺瑆,或动或静、嬉笑怒骂,皆和真人一般无二,这不仅考验作画人的画技,更考验他对笔下人的熟悉程度。
贺瑆津津有味地看着素描本上的自己,忽然闻到一股柠檬香味,虽然味道很淡,但他还是闻到了。
他低下头想要仔细闻闻,却在鼻尖碰到纸张的前一秒被人拉了起来。
“别闻,对身体不好。”沈砚捏着他的脖子说。
“定画液?”
“嗯。”
贺瑆又无语又好笑道:“一张画上才喷多少定画液,又过了这么久,早就挥发了。”
“那也不行。”沈砚对此很坚持。
“好好好,”看在对方送了自己画且是为了自己好的份上,贺瑆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不闻了不闻了,你放开手吧。”
见对方没有继续闻下去的意思,沈砚松开两根捏着贺瑆后颈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