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蚊子的密度比夏天下降了不少,可偶尔还是能听到零星的嗡嗡声在耳边,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瑆总觉得男生刚刚碰过的地方热热的,还有些痒,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
贺瑆忍不住把手绕到脖子后面挠了两下。
“怎么了?”沈砚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贺瑆说,“好像是被蚊子叮了。”
“我看看。”
沈砚说着就扳过了贺瑆的肩膀。
这个年纪的男生体温高,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感觉到对方喷撒在自己颈后的气息,贺瑆觉得那块皮肤痒得更厉害了。
“有点红,”他听见男生说,“不过应该不是蚊子叮的,你别再挠了。”
“哦。”贺瑆闷闷地应了一声。
直到看完最后一张素描,贺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本子,点评道:“画得不错,把本少爷的丰神俊朗都画出来了,就是少了点。沈砚——”
他拉着人坐下,手搭在对方的颈侧,说:“怎么送我的生日礼物还偷工减料呢?”
沈砚道:“十五张。”
“什么?”贺瑆一头雾水。
“十五张。”沈砚微微抬了抬巴,点了下男生手里的素描本,说:“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日,给你的画也是十五张。”
“有吗?”贺瑆有些不相信,又翻开本子数了一遍。
果然。
“哪有十五张?!”贺瑆控诉道:“明明只有十二张!”
“没办法。”沈砚忽然摊开手,说:“我画到十二张的时候你就走了,没有素材,你让我怎么画?”
贺瑆顿时一哽,满肚子的指控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厉害。
他就知道,这篇没那么容易翻过去。
贺瑆的卧室自带阳台,装修的时候便没有画蛇添足地再开一扇窗户。为了通风,贺瑆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把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开一条小缝。
此时,夜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吹得人有些凉,就连少年颈后的热意都被吹得烟消云散。
贺瑆试图转移话题。
他拿起素描本旁边的长方形盒子:“欸,这个是什么?”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质的肖邦链。
“这是……”贺瑆轻轻地把链子拿出来,生怕不小心把它扯断了:“项链?”
沈砚嗯了一声。
“送给我的?”贺瑆指了指自己的脸。
沈砚有些无奈:“不然送我的?”
链子下面坠着一个吊坠,贺瑆把它拿在手里,却在看清坠子的样式后怔住了。
那是一个双樱桃吊坠。
大部分人在送他礼物的时候都会选择带有星星元素的东西,就算没有,也会选一个带有星星元素的礼品盒。
就像今天,几乎所有人都在盒子外面包了一层星空的包装纸。石榴更是直接送了他一束满天星。
可没人知道其实相较于星星,他更喜欢樱桃。
贺瑆嘴上说着:“大男人戴什么项链。”两只手倒是很诚实地打开了项链的弹簧扣。
这种卡扣小巧玲珑,本身就不容易扣上,贺瑆反手盲戴更是手滑了好几次。最后,沈砚看不下去了。
“我来帮你吧。”沈砚从贺瑆手里接过项链的两端。
贺瑆两只手忽然间都空了下来,没什么事可做的他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曲奇盒。仗着胳膊长,他够着盒子的一角把它拿到了手里。
结果掀开盒盖一看,里面哪还有什么曲奇。别说曲奇了,连饼干渣都没剩下,只留下个空盒子。
靠,一块没留啊。
贺瑆心说。
沈砚手指温热,划过颈部皮肤的时候贺瑆感觉刚刚下去的热度又回来了。
这个动作很暧昧,贺瑆觉得他现在就像白炽灯里的灯丝,随着不停打开的开关一会儿热一下,一会儿热一下。
“好了。”沈砚放下手。
冰凉的链子贴在脖子上,让贺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谢谢。”贺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
一阵无言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中间。
良久,沈砚开口道:“老头最近总提起你,问你怎么不去了,是不是嫌他年纪大了话多。”
“没有,”贺瑆连忙否认道:“这不是这周开派对嘛,没时间去。”
“那之前的两周呢?”沈砚追问道。
原先贺瑆是沈老头的常客,周末更是经常就住在那了。然而,从篮球赛开始,他再也没去过沈老头家,已经连着三个周末了,算算时间也有大半个月了。
贺瑆垂下眼睛没说话。
从前都是他追问沈砚,没想到今天轮到对方追问他了,一时间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换座?”沈砚忽然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换座当天他就问过一次,被贺瑆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贺瑆被他的突然袭击搞得猝不及防,一下子不知该作答,好在沈砚意也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