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贺瑆的声音听起来也懒懒的。
“那涂改液有吗?”
贺瑆的回答和语气都没有变:“没有。”
“那……修正纸呢?”
“也没有。”
蒋天阳无语了:“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贺瑆终于换了个姿势,两手一摊,道:“因为沈砚什么都有。”
蒋天阳:“……”
沈砚:“……”
蒋天阳看着贺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跟石榴同桌的时候也这样吗?”
贺瑆想说“当然不是”,结果刚张口说了前两个字就看见余光中沈砚手里一直奋力工作的水笔突然停了一下,脸也似乎往他这边侧了一点儿。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贺瑆仗着石榴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蒋天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牛。”
这一次,贺瑆特意不着痕迹地瞄了旁边一眼,发现沈砚手里的水笔又开始工作了,脸也正对着桌上的卷子,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贺瑆心里滚来滚去的皮球倏地就泄气了,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试探其实很没意思——
他想看见沈砚怎样的反应呢?生气……还是吃醋?
可惜,以他们的关系,沈砚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就算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情绪波动,也只是觉得他无聊而已。
“砚哥。”贺瑆回来后,蒋天阳觉得沈砚身上的气压没那么低了,胆子又大回去了,他往郭炟那斜了半个身子说:“你把你涂改带借我用用呗。”
沈砚平常虽然不怎么搭理他们,但问个题、借个东西还是很好说话的。蒋天阳原以为他这一次会很顺利,没想到对方冷冷地说:“没有。”
蒋天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没有?!”
他指了指桌上快要被三个大容量涂改带撑破的笔袋问:“那这几个是什么?”
沈砚伸手从笔袋里把三个涂改带都拿出来拍在贺瑆桌子上:“他的。”
蒋天阳彻底搞不懂了。
他有些头大地问:“不是,这到底是谁的?能不能借我用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蒋天阳想着郭炟说他的那句“写过的卷子跟擦过屁股的纸一样”,下定决心要从这搞一个涂改带走。
“没人认领……那……那我就自己拿了啊。”他边说边试探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爪子触及到其中一个涂改带的时候,一只比他白了不知道多少度的手摁住了他想要偷渡的黑熊爪。
“贺哥。”蒋天阳都快哭了,谁能想到借个涂改带还能碰上这么个修罗场啊!
他说:“你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你就借我吧。”
“没说不借。”贺瑆白了他一眼:“这个给我留下,那两个你拿走。”
“啊?”蒋天阳愣了一下。
贺瑆没好气地说:“啊什么啊?”
蒋天阳问:“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贺瑆把他之前要拿走的涂改带抽了回来:“我喜欢蓝色,不行啊?!”
他把剩下那两个推了过去:“这两个没用过,你拿过去和火旦一人一个,不用还我了。”
“真的?!谢主隆恩!”蒋天阳屈起两只手指给贺瑆跪了一个。
“行了行了,”贺瑆冲他摆了摆手:“你跪安吧。”
蒋天阳不吃独食,他拿了涂改带,兴冲冲地跟郭炟分赃去了。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蒋天阳的高兴一向都写在脸上,就算没眼睛,也能用耳朵听到,贺瑆只觉得他有些吵闹。
而一旁的沈砚就算安安静静地在那做题,贺瑆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好。
是被蒋天阳烦的吗,还是……因为他?
直觉告诉贺瑆,沈砚心情不好大概率是因为他。
坐在前排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可以趁着大家都低头的时候回头看向后面,然后再在男生发觉的前一秒快速把头转回来。
而坐在这里,贺瑆只能借着活动脖子的动作用余光极快、极短促地朝沈砚掠一眼。
捕捉到对方脸上冷冷淡淡的表情,贺瑆蓦地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