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贺瑆的心情相当不错。
一来,他和沈砚在竞赛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还获了奖。
为此,贺明宇高兴得好几天晚上没睡着觉,邢姌也整天张罗着给他做点好吃的补一补,说他学习太辛苦了。
当然,他们高兴是因为他们的儿子取得了成就,而不是因为别的。
贺明宇更是把贺瑆拿回家的证书和奖牌立在他从小到大的荣誉墙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一连发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邢姌在下面挨个点赞。
对于他们这种夸张的庆祝方式,贺瑆其实难以理解,但如果能让他们高兴,他也无所谓。
不过贺瑆拒绝了他们让他跟奖牌合个影的提议。
说实话,贺瑆心里对这份荣誉并没有那么看重。毕竟实力和成绩摆在那,能考到什么名次他心里也有数。既然结果都在意料之中,自然也没什么惊喜可言。
真正让他一直开心到现在的是二来。
二来,在上学的路上,沈砚把生日那天送给他、最后又拿回去补画的那个素描本给他了。
翻开,里面是正正好好的十五张素描,一张不少。
后补的三张,一张是贺瑆坐在座位上的背影,一张是贺瑆侧头和别人说话的场景,一张是贺瑆咬着笔帽想题时的侧脸。
其中,前两张贺瑆身旁的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女生。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可贺瑆依然一眼就认出来画上的女生是石榴。
毕竟班级就这么几个女生,每个人的发型都不尽相同——
叶梓不管春秋冬夏,长年都是一头温柔的披肩发;李维嘉头发没有叶梓长,刚刚够扎一个不高不低的中马尾,从后面看有点像兔子的尾巴;童佳长发及腰,为了方便,总是把所有头发都拢到一侧编成一个麻花辫;陆瑶是一头干练飒爽的短发;还有丸子头的、学生头的、羊毛卷的……
而石榴,则是经常梳着一头清爽利落的高马尾,为她有些清冷的脸上增添了一丝俏皮。
翻完了本子,贺瑆双眼含笑地拐了拐沈砚的胳膊,道:“诶,沈砚,要不然以后每年我过生日你都给我画一幅画吧。你看你画得这么好,不物尽其用真是浪费了。”
生日才一年一次,而贺瑆手里这个素描本少说也有几十页,要是每年生日都给他画一幅,那沈砚得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都跟他做朋友。
就算以后两人的关系会不可避免地疏远,至少……也要保持联系。
这个提议的时间跨度太大,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约定了。
过于长久的承诺往往看不到尽头,也难以实现,给人以虚无缥缈的感觉。
贺瑆以为这种类似玩笑的话沈砚是不会搭理的,但他没想到,对方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答应道:“好。”
“什么?”贺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沈砚重复道:“好。”
贺瑆愣了一下,然后哥俩好地搭上了沈砚的肩膀,说:“真不愧是我亲爱的好同桌,够意思。”
贺瑆话说完了,手却一直没有放下来。
沈砚也任由他就这么搭着自己的肩膀一路走到了学校。
教室里竖着摆放的桌子有四排,过道不算宽,他们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生没办法并排走。贺瑆这才放下他搭着沈砚肩膀的手,绕到另一条过道上。
贺瑆坐下后甩了两下胳膊,沈砚比他略高一些,他搭了一路肩膀无法避免地有些酸。
三剑客早就到了,此刻老老实实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嬉笑打闹,也没有插科打诨。这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对于蒋天阳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贺瑆一边把书包里的书和卷子掏出来,一边打趣道:“呦,够刻苦的啊,你们三个这是准备头悬梁,锥刺股啊。”
“哎呀,贺哥,你就别在这幸灾乐祸了。”蒋天阳朝他摊开手:“快,把英语卷子交出来!”
贺瑆觉得好笑,指了指前排的郑睿,道:“你们既然这么着急,怎么不找学委借啊。”
此时还没到上人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安静,郑睿听见后回头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管我借。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全被他们借走了。”
文科题文章、材料多,做起来费时费力,在早自习的补作业大军中,文科卷子一向是重灾区。
至于英语……
因其选择题多,抄起来方便,被学生们奉为抄作业的首选。
“嗬!”贺瑆啧啧两声:“喇叭,火旦,你们这工程量不小啊!这么多的‘烂尾楼’,你们补得过来嘛。”
“还烂尾楼?”郑睿嗤笑一声,说:“五套卷子一个字都没写,他们这叫‘空楼’还差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交工。”
“没事,”蒋天阳的心是几个人中最大的,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大不了先来后到呗,反正今天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好抄,几分钟就完事了。我写完英语,再在上课的时候写其他科。放心吧,肯定能在老师们上课之前把他们那科的卷子写完。”
贺瑆看了眼另外两个人,就知道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诶?”蒋天阳被贺瑆打开的笔袋吸引了目光:“贺哥,你这个涂改带跟我砚哥的一模一样欸——”
他的眼睛在两张桌子上反复逡巡:“情侣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