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起风了 > 第97章 风乍起

第97章 风乍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被贺瑆拉着的那只手有点蠢蠢欲动,沈砚第一次选择顺应自己的心意,轻轻捏了捏男生的脸颊肉。

贺瑆的身形比沈砚要窄上一圈,浑身上下也就脸颊上有点肉。平时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太亮,晃的人注意不到别的,现在睡着了,倒显出几分稚气来。

也许是睡姿有些不舒服,也许是被人惊了好梦,贺瑆嘤咛一声,脸不自觉地在下面的手心上蹭了蹭。

温润湿热的触感突然出现在掌心,沈砚惊了一瞬,却并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这温软紧贴在自己手掌最柔软的地方。

隐而不发的暗恋太苦,总得偶尔尝到点甜头吧。

就当是做了场白日梦。

外面忽地起了阵风,从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又吹向教室后面,吹醒了两个梦中的人。

沈砚倏然回神,下意识想抽回手,还没撤开半个指节的距离,就被贺瑆又拉了回去,然后反手扣住。

接着贺瑆暗哑中又带着一丝黏意的声音钻进了沈砚的耳朵。

他用气音说:“我抓到你了。”

我睡了这么久,你要想把手抽走早就抽走了;如果不喜欢,在我嘴唇碰上你掌心的一瞬间你就该把手撤回去了。

可是你都没有。

像是怕沈砚找理由把这一切一语带过,就像当初的他一样,贺瑆重复道:“你被我抓住了。”

你原本有机会撤走的,但你没有,你选择被我抓住,所以这一次不能再像之前那些暧昧的瞬间一样不了了之。

我抓住你了,你也没有挣脱,所以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回归到好朋友、好兄弟、好同桌的角色。

人木起来能围着呼之欲出、昭然若揭的答案打转,就像考试的时候避开了所有的正确选项。而一旦开窍,心有灵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贺瑆的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像梦里的呢喃,但沈砚听清了。

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不差。

刚刚温热柔软的双唇此刻紧抿着,贺瑆看向沈砚,脸上露出一丝倔强的表情。

童年的经历告诉贺瑆,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所以他会刻意地看淡某些人、某些事,既不勉强别人,也不为难自己。

所以有些时候,他身上的气质看上去和沈砚很像——孤零零的,仿佛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在意。就像是流理台上热过、却放了一个小时的牛奶,谈不上凉,也没什么温度。

像现在这样固执地要一个答案的情形在贺瑆身上是很少见的。

最起码,近十年都没有出现过。

沈砚垂着眼,无声地缄默着,似是出神,又似是不知道说什么。

少年心事总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预备铃蓦地响起,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要强行给这场沉默的对话画上一个句号。

贺瑆有预感,有些口子一旦缝上,就再也撕不开了。

于是他猛地站起身,抓过沈砚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跑,全然不顾在后面高喊“你们去哪啊”的蒋天阳和马上就要到教室里的老师。

贺瑆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可他等不了了。很多事情都是有时效的,过了时效,再去说就是刻舟求剑了。

就像是过期的饼干、面包,虽然也能吃,吃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拉肚子,但也不会是当初的味道了。

十几岁本就是冲动的年纪,感情也不是理性的产物,既然这样,要那么沉着冷静干什么。

贺瑆拉着沈砚,一路跑到高三楼那边。

附中三个年级虽然各占一栋教学楼,各自还都有名字,但高一高二的两栋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而且楼里还开了一道门,方便两个年级的学生进出。

只有高三的教学楼是独栋的,而且远在学校的西北角,和其他两座教学楼之间隔了一大一小两个操场、一个超市和两个食堂。

高三楼对面是一排高大繁茂的榉树,树后面有几个小凉亭和连接凉亭的甬道,只不过被粗壮的树干和茂盛的枝叶挡着,在外面看不太见。附中的学生戏称这儿为“十里长亭”。

贺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亭子里。

凉亭三面环树,一面是幽长的甬道。有了树木的遮挡,这里异常沉寂,站在中间的两人也格外安静。

贺瑆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不知道是一路跑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沈砚也是一样。

一时间,亭子里唯有两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剧烈而无声,沉默又震耳欲聋。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听着心跳的声音,听着自己的,也听着对方的。

这一刻,他们心脏跳动的频率和波长相同。换言之,他们心跳共振。

最后还是沈砚先出声的。

他说:“为什么拉我来这?”

他的气息难得有些不稳。

贺瑆也是一样,他喘了一下,哑声说:“那你又为什么牵着我的手,给我枕着,还——”

说到这,厚脸皮如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顿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说了下去:“还……亲我。”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落下的一瞬间就飘散在风中,但沈砚听清了。

说亲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蹭。

而且还是他蹭的沈砚。

但贺瑆不管这些,他就要这么说,毕竟……

动手的不止他一个。

“是你抓着我的手垫在桌子上的,至于……那一下,”沈砚的嘴无声地开合了几次,最终还是把“亲你的”三个字掠过了:“也是你睡觉乱动,不小心蹭上的,不能……不能算作亲。”他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

“那你为什么不挣开?”贺瑆猛地抬头看过去:“你随时都可以挣开的不是么?”

沈砚微垂着头,目光落在穿过枝叶缝隙打在地面上的那一线阳光里,沉默不语。

贺瑆看着他,像是证明几何题那样一项项把条件列举出来,又像是写议论文似的列出论据佐证观点。

他说:“如果你不想,我根本不可能碰到你,更不可能枕着你的手睡觉。就算一开始是我先拉的你,你也可以虽然把手抽回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