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踏进五柳巷,贺瑆竟生出些故地重游之感。
或许是太久没来的缘故。
自从期中考试他为了躲沈砚换了座位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看着熟悉的青石板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此时的贺瑆像个龙心大悦的皇帝,大手一挥勾着男生的肩膀,道:“走,朕带你看看朕的万里江山。”
被贺瑆勾住脖子的人大逆不道地侧头盯着这位皇帝,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这是我家。”沈砚忍不住说。
贺瑆“噢”了一声,抬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说:“整条巷子都是你家的?”
沈砚瘫着一张俊脸,道:“没有。”
贺瑆:“那不就结了。走,朕带你巡幸一圈。”
说完,他就双手背在身后,大马金刀地往前走去。
那架势,倒真像回自己家。
沈砚提了提书包,表情看似无奈,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他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刚拐进巷子深处,沈砚就听见了某人夸张的声音。
“爷爷,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想着上了年纪的友邻右舍,沈砚加快了脚步,想在这人嚷出第二声之前给他打开院门。
没想到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先他一步,自己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是沈老头那张震惊中又带着惊喜的脸。
门外站着两个大男生,他却只看到了那个眉眼含笑的人。
沈老头把院门完全推开,一只手拉着贺瑆进了院子,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语气是又高兴又埋怨:“刚才我在屋里听着声音就感觉像你,又不敢信,毕竟你都好几个月没来了,没想到一开门,还真是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爷爷,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沈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外。半晌,他把手里的钥匙揣回了兜里,默默走了进来,关上门。
“哪有好几个月那么夸张,”贺瑆一跟沈老头说话,声音就不自觉地带上些撒娇的味道:“才一个多月没来。不是嫌弃您,是最近又是期中、又是期末的,平常有晚课,周末有周考,连一天以上的假都没有,就没来。”
对于他的说辞,沈老头并不买账,他“哼”了一声,说:“别想糊弄我这个老头子,你们学校一直都有周考,也不是上个月才开始的,还有期中和期末,中间隔了一个月呢!再说了,十月份那会儿你们还有竞赛,也没见耽误你过来啊。”
贺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先是冲沈老头露出一抹讨好的笑,然后转头就逼视刚刚被他落在门外的沈砚。
没想到对方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看他,摆明了打算见死不救。
“你不用看他,”沈老头看穿了他们的眉眼官司,冷哼一声,说:“他天天几点回来我不知道?再说了,你们学校的老师还有我的学生呢,想骗我,没门儿!”
“嘿嘿,”贺瑆讪笑一声,一边自己找补一边哄人道:“十月份不是有个国庆假期嘛。以后,从今天开始,以后我周周都来,只要您别嫌我烦。”
“真的?”沈老头睨了他一眼,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真的。”贺瑆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这还差不多,”沈老头傲娇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问:“你吃饭了吗?”
贺瑆就等着这一句呢!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半点不客气地说:“没吃,想您了,考完试就直接过来了。”
嗯,顺便还卖了个乖。
沈老头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点了点头说:“等着,我去买点肉和菜,回来做饭。”
贺瑆冲着沈老头的背影点菜道:“爷爷,我想吃水煮牛肉和糖醋排骨。”
沈老头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你爱吃的就那么几样,我还能不知道?”
年轻人喜欢用微信支付,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习惯出门的时候带点钱。沈老头拿了钱往外走,却在走出大门的前一刻被人叫住了。
沈砚:“等会儿。”
沈老头看向他:“干嘛?”
沈砚:“鞋穿反了。”
沈老头给沈砚买鞋买的都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喜欢的款式、牌子,轮到他自己却是一年四季都穿着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说是穿着舒服。
布鞋宽松,穿久了左右也没那么明显,所以沈老头一直没发现自己鞋穿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也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一点不舒服。
沈砚适时地伸出手,让沈老头扶着他的胳膊把两只鞋换过来。
他边换边笑着说:“刚才在屋里听到你们的动静,一着急,就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