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听到他的声音才着急的吧。”沈砚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穿他。
“臭小子!”换好鞋的沈老头抬手就照着沈砚的后背来了一巴掌:“没大没小!小瑆,爷爷走了啊,你在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拿啊。”
后半句是对贺瑆说的,语气明显好了不少。
“知道了,爷爷。”贺瑆脆生生地应下。
他目送沈老头的背影出门,然后转头用调侃的语调说:“沈砚,你刚才想抢在前面开门,是不是怕爷爷先看到我你就失宠了呀。”
“并没有。”沈砚不咸不淡地说:“我是怕隔壁邻居的老人被你喊出心脏病。”
贺瑆:“……”
他抢在男生的前面进了屋子。
或许是关系不一样了,贺瑆这次进来后更以前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推开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踢掉脚上那双限量版的运动鞋,然后熟门熟路地踩上拖鞋。接着,他边往里走边把书包扔到离他最近的椅子上,一双眼睛像没看过一样事无巨细地打量着。
一个多月没来过这间房间,贺瑆觉得它既陌生又熟悉,说得矫情些,他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房间里的陈设和布置都没有变——床还是整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头摆放着两个枕头;书桌旁边的那两块地板上还是摞着两摞高高的学习资料;桌前还是一张电脑椅,一张塑料椅;桌面上一半放着书,一半空空如也……
贺瑆终于知道哪里违和了。
这里明明只有沈砚一个人住,却处处都留着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贺瑆看着平整的床,就想上去滚一圈,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砚,”在床上滚了一圈、把床单滚出好几条褶子的贺大少爷心满意足地倒在枕头上,翘起二郎腿开始贩剑:“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同居啊。”
沈砚刚把这人甩在外面的球鞋摆正放到一边,进来后又看到里倒歪斜躺在地上的拖鞋,于是他又蹲下把小少爷的拖鞋摆正。
听到这话后,他十分平静地陈述事实道:“每天住在一起才叫同居,一个多月来一次的叫酒店。”
贺瑆:“……”这茬儿过不去了是吧。。。
“好好好,”他举手投降道:“我保证,以后每周都来住行了吧。等到寒假,寒假我直接在你这安营扎寨,行不行?”
贺瑆本以为沈砚不会理他这种不着调的话,没想到对方不仅理了,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仰着脖子说话太累,他把沈砚也拉到了床上坐着。
“要是这么说的话……”贺瑆也挨着人坐了起来:“我刚才跟沈爷爷一起好了,买点日用品还有衣服什么的。”
“家里都有。”沈砚说,“你之前留在这儿的衣服,都洗干净放进衣柜里了。我……老头后来也买了几件给你,也洗过挂在衣柜里,你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家里……
家里……
贺瑆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很愉悦。
好像自从那天开始,不,自从他换回后排,他的心情一直很愉悦。
他再次在心里谴责一个多月前死活要换座的自己,不仅卵用没有,还给人送了个那么大个把柄。
那半个多月真是活到狗肚子去了。
贺瑆没有错过也没有放过沈砚话语里的停顿,他笑得促狭,问:“是爷爷给我买的,还是你给我买的?”
他说一句便往前凑一下,说一句便往前凑一下,话说完了,他和男生之间的距离也几乎为零了。
青春期的男生体热,贺瑆进屋的第一件事情永远都是脱衣服。他的外套早在他一只脚踏进房间的时候就被扔在了椅子上,跟他本人一样毫无形象地半挂着,就连里面穿着的卫衣的袖子也被他撸了上去。
沈砚给他挂衣服的时候顺便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挂了上去。许是考场里空调开得足,沈砚里面穿得比贺瑆还少,只穿了一件白T恤。而且,袖子也挽到了肘弯。
此时,两人的胳膊抵在了一起,皮肤和对方的相互触碰着,紧紧相贴,体温毫无阻拦地彼此传递着。
和之前的无数次触碰一样,相贴着的肌肤比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温度要高一些。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有撤开手臂,就那么静静地贴着。
贺瑆动了动手指,悄悄插进沈砚的指缝里,被对方发现后反手攥紧了。
与此同时,他看见沈砚侧头过来,眸光只和他的眼睛对上了一秒就往下扫去。
他清楚地看见从沈砚半睁的眸子里投出的目光落在了鼻尖更往下的位置。
贺瑆的心跳陡然加快。
唇缝间吐出的呼吸交错着又打回在彼此的唇上,惹得人发痒,似乎只有彻底贴合才能止痒。就在四片唇瓣快要触上的时候,外面老旧的院门忽然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
贺瑆:“……”
虽然不应该,但贺瑆还是想说:“您老回来的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