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宇彻底绷不住了,在手机那头怒道:“臭小子!!!”
如果分贝可以制造炸弹的话,那么贺瑆想整个房子的上方都已经升起了蘑菇云。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把手机拿离了耳边。
“好了好了,先挂了,我要写作业了。”贺瑆祭出杀手锏,一句话把贺明宇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贺明宇气归气,但还是在微信上转了一千块钱给贺瑆,让他往同学家买点东西,别一味地白吃白住。
贺瑆点了收款,却没打算买东西,都是这个关系了,还玩礼尚往来那一套干嘛。
贺瑆嘴上虽然跟贺明宇说要写作业,但手却没有半点伸向书包的意思。刚考完试,马上又要上一个多月的课,就这三天假期,谁有心思写作业。
他收了钱,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又扔了一颗樱桃,顺便点开微信余额看了一眼。看完一抬头,就见沈砚表情复杂地盯着他。
贺瑆挑着眉毛看了回去:“干嘛,被我帅气的外表迷住了啊?”
沈砚的嗓音平直得毫无起伏:“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原来是人身攻击他来的。
“呵,”贺瑆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彼此彼此,你也真是你爷爷的好孙子。”
贺瑆的手摸向果盘,却摸了个空。他扭头看去,只见盘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滴水渍。
他十分自觉地把果盘推向了沈砚。
看着没几分钟就空掉的盘子,沈砚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你是属饕餮的吗?”
“不,”贺瑆摇了摇头:“我是属貔貅的,会招财的。只是需要用水养,所以爱吃水果。”
沈砚却不上当,木着脸当场戳穿了他:“供奉貔貅用的是清水,供牌位才会摆水果。”
“……”贺瑆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本来就没吃饱,要不是你不让我吃水煮牛肉,我也不至于吃不饱。”
沈砚说:“你吃了两碗饭,7只鸡翅,11块排骨,还有两碗腌笃鲜。”
家里吃饭的都是男人,还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大男生,沈老头做菜量一向足。
“那又怎样?”贺瑆两手一摊:“没吃到水煮牛肉,我就是吃不饱。”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沈砚看着他说,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
“就不讲理。”贺瑆梗着脖子,有恃无恐道:“怎样?”
沈砚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你嘴破了,不能吃辣,会刺激伤口。”
贺瑆当然知道沈砚不让他吃辣的原因,他就是想听这人用无可奈何地语气跟他解释。
想到自己的嘴为什么破口,贺瑆从耳朵到脸颊,忍不住阵阵发热。
贺瑆这人可谓是“行动的巨人,思想的矮子”,做的时候不管不顾,一派破釜沉舟的架势。回想起来,却又忍不住热意上涌。
“那……”贺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等我——”
他含糊地省略掉某个字眼,仿佛说出来会烫嘴、加重嘴里的伤势似的:“——好了,我要吃满满一大桌子的辣菜。”
沈砚顿了一下,说:“好。”
贺瑆得寸进尺道:“到时候你给我做。”
“好。”
“嗯……”成功得寸进尺的贺瑆又忍不住得尺进丈:“你还得喂我吃。”
沈砚:“……”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你还想吃吗?”
“……”
想着这人言出必行的行事风格,贺瑆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除了辣的,贺瑆想吃什么沈砚都由着他。时隔一个多月,沈老头终于再次有了知音之感,做起菜来格外起劲儿。
两个人一个喜欢吃,一个愿意做,供需关系一下子就对上了。三天的时间过去,沈老头的冰箱里别说是肉和鸡蛋,就连青菜都一叶不剩了。
吃饱喝足的贺瑆心满意足地背着书包,在第四天早上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还被沈老头缠了条围巾在脖子上。
大概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热闹,贺瑆出门前,沈老头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了好半天。他这一走,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后才能过来,沈老头便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一定要来。最后,还是沈砚看不下去,用一句“再不走就迟到了”打断了两人祖孙情深的画面。
一路上,贺瑆看到很多穿着不同款式、不同颜色衣服的同龄人,这些人最后基本上都跟他一起走进了附中的大门。
几乎每一个附中的学生都对假期要上课这件事深恶痛绝,谁家好学校期末考试后还要再上一个多月的课再放假的啊?!
唯一让他们高兴的一点就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用穿校服。
在其他学校的学生还在穿着厚重笨拙的冬季校服上学的时候,附中的学生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或许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穿着校服上学时他们有一种锒铛入狱的感觉,心情比上坟都沉重。脱了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即使背着书包,他们也生出一种要去出游的感觉,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或许是冬天的缘故,天和地都连在了一起,人站在其中就显得格外渺小。
贺瑆第一次在操场上看见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