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哥——”
贺瑆到教室的时候,蒋天阳已经坐在座位上忙了好一会儿了,一看见他就张开双手扑了上去。
“怎么了?”贺瑆一个闪避躲开了蒋天阳的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蒋天阳低下头,掌心向上,恭恭敬敬朝贺瑆伸出一只手:“英语、物理、数学、生物。”
接着,又把另一只手伸到刚刚放下椅子坐下的沈砚面前:“砚哥,语文、历史、政治。”
贺瑆直接气笑了,说:“放了三天假,你就写了化学和地理?”
坐在前面的郑睿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水,替他回答道:“什么呀,是化学和地理刚才补完了。”
“……”贺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三天都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郭炟哼了一声:“最后的狂欢呗!毕竟成绩下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贺瑆微笑着冲蒋天阳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低头找各科的作业本和卷子。
一旁的沈砚早已找出了蒋天阳要的作业,递给了他。
“谢谢谢谢,”蒋天阳感恩戴德道:“谢谢砚哥伸出援助之手。”
“沈砚,”贺瑆叫道,“我英语卷子和物理作业本放哪了?”
听到他的话,沈砚精准地从英语书和物理习题集里抽出了贺瑆要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贺瑆把手里的一摞卷子和本连带着沈砚找出来的那两样,一起放在了蒋天阳手里。
蒋天阳拿了作业,并没有第一时间转回去抄,反而眼睛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贺瑆睨着他:“干嘛,眼睛抽筋了?”
“贺哥,”蒋天阳有话就问:“砚哥怎么知道你作业放在哪了?”
“他给我收拾的书包,不行啊。”贺瑆说。
“行行,”蒋天阳举手投降:“不过,砚哥怎么给你收拾书包啊,你们住在一起啊。”
“是啊,”这一点,贺瑆倒是没打算瞒他:“我们关系好,他爷爷也喜欢我,我放假的时候去他那住两天,不行啊。”
“行行行,贺哥,你怎么都行。”蒋天阳眼珠子一转,又说:“不过……”
他一脸疑惑地说:“你怎么穿砚哥衣服啊。”
一旁的郭炟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砚哥的衣服。”
蒋天阳指着贺瑆外套里面那件卫衣说:“砚哥初中的时候穿过。”
他眯起眼睛回忆道:“春天的时候吧,砚哥穿着它在操场上打篮球,我在楼上看见了。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被那群小姑娘看见,不得疯了啊。”
贺瑆无语地说:“你这记忆力要是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都能考上了。”
“所以这衣服是不是砚哥的啊?”蒋天阳的求知欲十分旺盛。
贺瑆微微一笑:“你猜。”
就在蒋天阳准备撒泼打滚的前一秒,贺瑆指了指前面的表说:“距离上早自习还有三分钟。”
听到这话,蒋天阳嗷了一声,赶紧转过去补作业了。
蒋天阳记忆力确实非常好,这件衣服的确是沈砚的。
不知是来的次数多了还是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这一次贺瑆在沈砚家不仅反客为主,还放飞自己的少爷毛病了——
衣服照旧是一天一换,但换下的衣服直接往床上或者卫生间里一扔,连叠都不叠。至于洗衣服,那更是不可能的了。
直到昨晚,他换下来的衣服才被送进了洗衣机。
还是沈砚送的。
南方气候湿润,冬天又时常不见太阳,以至于贺瑆早上起来居然没有衣服换。沈砚只能找出自己的衣服给他换。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贺瑆点名要沈砚不常穿的旧衣服——
就是他身上这件卫衣。
那是沈砚刚上初三时买的。
十几岁的男生正是蹿着长的时候,沈砚只穿了半年多,衣服就有点小了,被挂在了衣柜边缘。贺瑆比他矮了几公分,肩膀也窄了一圈,穿着倒是正好。
就是没想到蒋天阳这个货记性这么好,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沈砚的衣服。
其实男生间互相换个衣服穿也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贺瑆自己心虚,不想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不想让蒋天阳知道。
就他那个大喇叭,他知道了,恐怕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大概少年的喜欢都是这样,既怕不为人知,又怕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