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瞪着眼睛说:“难道是我这把老骨头去贴?!”
贺瑆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小声嘀咕道:“您之前不是还说您老宝刀未老、老当益壮么。”
沈老头耳朵尖得很,当即扭头问道:“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贺瑆打着哈哈说:“我去贴对联。”
本着“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的宗旨,贺瑆刚一推开房间门就开始拉长调子喊人。
“沈砚——沈砚——”
“干嘛?”
贺瑆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道:“贴春联。”
男生身高腿长,连凳子都不用踩,拿着对联在门框一侧比划着。
“往右一点。多了,再往左一点。”
“现在呢?行了吧。”
“嗯,贴吧。”
好不容易贴完了一张对联,贺瑆忍不住边揉着脖子和肩膀边朝着沈砚抱怨道:“你靠不靠谱啊,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的,我脖子都快变成歪的了。”
“喏——”他把剩下的对联一股脑儿全塞给了沈砚:“这些你来贴。”
“那你呢?”沈砚看向他问。
“我?”贺瑆抬了抬下巴,道:“我当然是帮你看看你贴得正不正啊。”
沈砚:“呵,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当然,”贺瑆扬了下袋子里剩下的东西,道:“等你贴完,我还要贴福字和窗花呢。”
沈砚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贴完了所有的对联。
贺瑆看着他,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沈砚,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以为沈砚会像自己刚才那样,听他的指挥,左调调、右靠靠,没想到对方全程都没怎么用自己,基本上手一举就是正的。
沈砚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年年都贴,没什么难的。”
虽然沈砚除了这句什么都没说,但贺瑆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他这话意有所指:“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沈砚不答反问:“嘲笑你什么?”
“嘲笑我不会贴对联!”贺瑆语气愤愤。
“没有。”
“那你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现在两人又在一起了,沈砚的微表情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贺瑆却能捕捉到。
不仅能捕捉到,还能准确地读出来。
沈砚说:“没意思。”
说完,他转过身,打算进屋。
“没意思,我让你没意思。”贺瑆嘴里嘟囔着跳到沈砚身上,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
“有没有意思?有没有意思?”贺瑆一边在沈砚背上乱扭,一边逼问道。
没等贺瑆逼问出结果,沈老头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双筷子。
“又闹又闹,都多大了还闹?”沈老头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凑到一起就没个消停,进来吃饭。”
“爷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贺瑆在后面嚷道:“您说沈砚成天扳着一张脸,比你这个老头子还像老头子,让我用我无敌的青春活力感染一下他,让他变得活泼点。现在您又嫌我闹腾,您这是卸磨杀驴!”
沈老头冷哼一声,道:“那你这头驴吃不吃饭啊?”
“哪有我这么帅的驴,”贺瑆咕哝了一句,然后拍拍身下人的肩膀,道:“沈砚,快走,去厨房。”
沈砚有些无语,却还是把人背到了厨房。
一进厨房,贺瑆就惊呼了一声:“哇,好香啊,爷爷,你做了什么?”
虽然是过年,可正餐都是中午才吃的,晚上吃饺子,没有人家会在大清早做一大桌子菜的。所以沈老头只是简单地煮了面,切了两片牛肉、烫了两棵青菜放上去。
沈老头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扬起,道:“没别的,就煮了点面,凑合吃吧。”
“哇,”贺瑆神色未变,依旧一脸惊喜地说:“面都能煮得这么香,爷爷,您也太厉害了吧。”
沈老头嘴角彻底绷不住了,他咧开嘴笑着说:“我卤了点牛肉,想着算道菜,煮面的时候顺手往锅里加了勺卤肉的汤,所以煮出的面味道更香些。”
贺瑆十分捧场地几口吸溜完碗里的面条,从桌边抽了张纸擦干净嘴,然后就钻回了房间里。
临走时,还不忘拉着沈砚跟沈老头卖乖:“沈砚,吃完饭把碗洗了啊,别累到爷爷。”
“这个臭小子!”沈老头笑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