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把流理台上面的水擦去,然后把纸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回过身说:“把手擦干然后抹点护手霜。”
“不抹。”贺瑆毫不犹豫地拒绝道:“那玩意儿涂在手上黏黏糊糊的,不舒服。再说了,那都是小姑娘才会抹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不抹。”
“少抹点,”沈砚温声劝道:“冬天手沾了水不涂护手霜容易皮肤皴裂。”
可贺瑆还是坚持说:“不抹。”
沈砚无奈,只能转身回房间,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护手霜多挤些到自己手背上。接着,他再次回到厨房,拉起贺瑆的手,用自己的手背贴上他的,然后再帮他涂匀。
贺瑆嘴上拒绝,两只手却半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由沈砚帮他涂抹护手霜。看这情形,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涂护手霜,还是想让沈砚帮他涂。
因着沈老头的话,两人换床单的计划不得不再次搁浅,收拾完厨房后,他们直接拐去了沈老头的房间。
贺瑆敲了两下门,下一秒手就握上了门把手。
推开门后,映入两人眼帘的就是沈老头站在凳子上擦拭相框的背影。
“爷爷。”贺瑆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老头回过头,见到下面站着的两人,咧开了嘴笑道:“你们来了,整好,咱们爷仨斗地主。”
说着,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贺瑆忍不住惊呼一声:“爷爷——”
那凳子虽然算不上多高,但以沈老头这个年纪,摔下来也是够受的。贺瑆看得心惊肉跳,刚想上前扶一把,沈老头就已经双脚着地了。
“叫什么叫!”沈老头怕掉他的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呢!”
贺瑆小声咕哝了一句:“您刚刚也不是好好地走路啊。”
沈老头两眼一瞪,虎着脸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贺瑆赶紧摆摆手:“说您老当益壮,都还能左牵黄右擎苍呢!”
沈老头“哼”了一声,蹲下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
“喏——”他把扑克递给贺瑆,随后转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嗬,”贺瑆把扑克扔向半空中,接着又伸手接住:“还是新的呢。”
“之前过年家里就我和小砚两个人,别说麻将了,连斗地主都凑不齐,哪有打开的机会。”沈老头已经坐到了床上,他一只手在旁边拍了拍,道:“上来吧,咱们在床上玩。”
沈老头的床就是正常尺寸的双人床,虽然要容纳三个大男人,但只是坐着,问题也不大。
沈老头把枕头立了起来,自己靠在床头上,贺瑆和沈砚则是一个坐在床尾,一个坐在床边。
三人默契地把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贺瑆单手把一副牌一分为二,随后用鸽尾式的洗法洗了两把牌,道:“怎么玩?叫分吗?”
“嗯,”沈老头把最上面那张牌翻了过来,接着示意沈砚来切牌:“谁抓到这张牌谁优先叫地主,从下把开始,谁最先出完牌谁先叫。”
贺瑆点点头:“OK。”
讲好规则,三人开始抓牌。
贺瑆跟朱昊混了三年,抓牌的手速一流;沈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落下风;只有沈砚,明显是很少玩牌,一开始速度有些慢,不过很快也跟上了两人的节奏。
那张明牌落在了沈砚手里。
“怎么样?大学霸,打算叫几分啊?”贺瑆支着脑袋笑着问。
沈砚道:“三分。”
“好。”贺瑆说着掀开了三张底牌。
“怎么样,有用吗?还是多余?”他又问了一句。
沈砚没理他,沉默着把牌插了进去。
“爷爷,”贺瑆伸出手指在床上敲了两下:“这把我们两个一伙了。”
“嗯,”沈老头点了下头,然后拍了两下床说:“你那么扭着身子不累啊,像我们俩这样,盘腿坐。”
沈砚看了两人一眼,最终还是脱掉鞋子,把两条大长腿盘到了床上。
斗地主的基本规则沈砚是知道的,但他明显斗不过加起来能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的贺瑆和沈老头。所以第一把,他毫无悬念地输了。
“Give me five! ”贺瑆朝沈老头竖起了手掌。
沈老头虽然年纪大了,可并不落伍,他伸出手和贺瑆的拍在了一起。
嘟铃——
贺瑆瞥了一眼亮了一瞬的手机屏幕,扬了扬眉毛,道:“爷爷,你说我们今天能不能把沈砚的底裤都赢过来。”
沈老头乐呵呵的:“我看能。”
也许是第一次凑齐人数的缘故,沈老头今天很有兴致,这场牌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包饺子的时候才将将结束。